倒了一块坟头的石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崔太爷猛地转过头来。在惨绿的灯笼光下,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白色,没有瞳孔,嘴角却咧得更开了,几乎要撕裂脸颊。
谁在那里?他的声音变了调,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
孩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栓子听到身后传来崔太爷诡异的笑声和铃铛声,越来越近。他不敢回头,拼命往村里跑,耳边是同伴们慌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跑到村口时,栓子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崔太爷就站在不远处,灯笼的光照在他身上,寿衣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最可怕的是,他不再是那个干瘪老头的样子——他的皮肤变得光滑,背也挺直了,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二十岁,只有那双白森森的眼睛和咧到耳根的嘴还保留着非人的特征。
跑跑不掉的崔太爷的声音飘过来,明明不大,却像是在栓子耳边响起,你们看到了就得加入
第二天清晨,栓子是被娘亲的尖叫声惊醒的。他揉着眼睛走出窑洞,看到大人们都往村口跑。
咋了?栓子问一个匆匆跑过的邻居。
狗剩狗剩他邻居脸色惨白,吊死在歪脖子柳树上了
栓子浑身发冷,跌跌撞撞地跟着人群跑到村口。歪脖子柳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狗剩的尸体悬挂在最低的树枝上,脚尖几乎触地。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更可怕的是,狗剩的皮肤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抽干了水分,活像个百岁老人。而他的右手无名指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栓子在人群中看到了二丫和其他两个孩子,他们都面如死灰。二丫注意到栓子的目光,无声地摇了摇头,眼睛里满是泪水。
那天晚上,栓子缩在炕上,用被子蒙住头,却怎么也睡不着。窑洞外,风声呜咽,偶尔夹杂着细微的铃铛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让栓子浑身一僵。
栓子是崔太爷的声音,却比白天听起来年轻许多,开门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栓子死死咬住被角,不敢出声。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停止了。就在栓子刚要松口气时,窗户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有人站在窗外。
你看到了崔太爷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腐臭的气息,就得加入
第二天,人们在栓子家的地窖里发现了崔太爷的尸体。老人蜷缩在角落,皮肤干枯得像树皮,嘴角却带着满足的微笑。而栓子不知所踪。
七天后,有人在坟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栓子,他穿着不合身的寿衣,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正在一座新坟前摇着铜铃。当月光照在他脸上时,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眼睛里泛着诡异的青光。
而在村口的歪脖子柳树下,又挂上了一具干枯的小尸体,无名指上系着红绳,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