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舍在暮色中如同一具腐朽的巨人骸骨,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注视着走近的周晓雨。她站在锈迹斑斑的大门前,手机屏幕亮着,最后一条发给张雅的消息依然显示未读。
我到了,你在哪?
无人回应。
冷风吹过,周晓雨裹紧了校服外套。她本该害怕得发抖,但连续三天经历三个朋友的离奇死亡后,恐惧似乎已经耗尽,只剩下一种诡异的麻木。
铁链锁着的大门旁,那扇破损的侧窗依然开着,像一张邀请她进入的嘴。周晓雨爬了进去,落地时踩到了一样东西——张雅的书包。
张雅?周晓雨轻声呼唤,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没有回应,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
她打开手机电筒,光束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霉斑和一道道奇怪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抓出来的。地上有脚印,新鲜的,朝着三楼延伸。
周晓雨跟着脚印上楼,每走一步,木质楼梯都发出痛苦的呻吟。三楼的走廊比上次更加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了墙里。
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一线微光从门缝中渗出。周晓雨屏住呼吸,推开门——
烛光。数十根白色蜡烛在教室里摇曳,围成一个完美的圆圈。张雅跪在圆圈中央,背对着门,肩膀不停抖动。
张雅!周晓雨冲过去,却在距离圆圈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地板上用红色颜料画满了奇怪的符号,而在烛光最亮处,摆着五张照片——刘雯、李梦琪、赵小柔、张雅,还有她自己。
张雅缓缓转过头,周晓雨倒吸一口冷气——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撕裂般上扬,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你来了,张雅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正好赶上仪式。
什么仪式?你在说什么?周晓雨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她转头,看到一架钢琴不知何时被移到了门边,黑漆表面反射着扭曲的烛光。
赎罪的仪式,张雅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我们父母的罪,必须由我们来偿还。
周晓雨的目光落在张雅的手腕上——那里已经有好几道新鲜的割痕,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却诡异地沿着那些符号流动,仿佛被某种力量引导着。
你疯了吗?周晓雨冲上前想夺下刀子,把刀放下!
张雅灵活地躲开,笑声尖锐刺耳:疯了?不,我是唯一清醒的!我查过了,我们五个人的父母,二十年前都是同班同学,和林小婉一起。她指着地上的照片,刘雯的爸爸,李梦琪的妈妈,赵小柔的爸爸,你我的父母他们都是凶手!
不可能周晓雨摇头,但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泛黄的照片,五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的笑容。
他们杀了她,张雅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因为嫉妒。林小婉是音乐特长生,成绩又好,老师都喜欢她他们把她骗到旧校舍,然后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钢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像是有人重重按下一个琴键。烛光剧烈摇晃,教室温度骤降。
她来了张雅的表情从疯狂变成纯粹的恐惧,她来收最后一个了
什么最后一个?周晓雨抓住张雅的肩膀摇晃,说清楚!
五个凶手,五个后代四个已经张雅的目光越过周晓雨,瞳孔放大,轮到我了。
周晓雨转头,烛光映照下,钢琴前的长凳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长发披散,校服破烂,腐烂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周晓雨拽着张雅冲向门口。
她们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身后传来钢琴自动演奏的声音,是一首扭曲变调的《安魂曲》。跑到二楼时,张雅突然挣脱周晓雨的手。
不,分开跑!她尖叫着冲向另一侧的楼梯,电梯!我去坐电梯!
旧校舍的电梯早就——周晓雨的话没说完,张雅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一声金属扭曲的巨响从电梯井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张雅撕心裂肺的尖叫。周晓雨跑过去,看到电梯门诡异地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张雅?她颤抖着呼唤。
电梯深处传来微弱的抽泣声:救救我
周晓雨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后,应急灯亮起,照亮了电梯井内的恐怖景象——电梯轿厢悬在两层楼之间,张雅半个身子卡在缝隙里,鲜血顺着电梯门滴落。更可怕的是,轿厢内部写满了血字:第四个林小婉死
坚持住!我找东西拉你上来!周晓雨四处寻找能用的工具。
太迟了张雅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我看到她了她就在你身后
周晓雨猛地回头,走廊空无一人。就在这时,电梯钢索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不——!
轰然巨响中,电梯坠落到底层。尖叫声戛然而止。
周晓雨瘫坐在地,耳边嗡嗡作响。四个了刘雯、李梦琪、赵小柔、张雅只剩下她了。
一个都逃不掉那个熟悉的女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周晓雨抬起头,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飘向楼梯下方。不是一楼的方向,而是地下室。
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