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_ntent();
脚印一直延伸到李婆子面前才停下。李婆子脸色惨白,手里的佛珠一声掉在地上,线断了,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她她来了李婆子哆嗦着嘴唇,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
祠堂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尖叫,有人跪地磕头,还有人夺门而逃。马富贵强作镇定,大声呵斥着维持秩序,但就连他自己的手也在不住地发抖。
直到天亮,村民们才敢陆续回家。而祠堂的地上,那些湿脚印依然清晰可见,就像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三天后,张道长来到了马家屯。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挂着铜铃和桃木剑,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张道长先在村里转了一圈,又在乱葬岗走了一遭。回来后,他的脸色异常凝重。
这女鬼怨气极重。张道长对马富贵说,不是寻常超度就能解决的。必须找到她的尸骨,好生安葬,再做法事超度。
马富贵面露难色:这乱葬岗那么大
我知道在哪儿。李婆子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带你们去。
当天下午,一队人带着工具上了乱葬岗。李婆子走在最前面,她的背比平时佝偻得更厉害了,像是背负着无形的重担。
就是这儿。李婆子停在一座没有墓碑的土坟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张道长让村民们开始挖坟。随着土一层层被刨开,一股腐臭味渐渐弥漫开来。当挖到约莫五尺深时,锄头碰到了什么东西。
慢点!张道长跳下土坑,用手小心地拨开泥土。
一具穿着红嫁衣的女尸渐渐显露出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三年过去了,尸体竟然没有完全腐烂,只是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嘴唇却依然鲜红如血。
造孽啊张道长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被活埋的!
村民们闻言纷纷后退。只见女尸的嘴巴大张着,里面塞着一枚铜钱——这是阴婚的习俗,为了让死者在阴间有钱花。而她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有明显的勒痕。
张道长仔细检查后,脸色更加难看:她死前受过极大的痛苦。不仅被勒过脖子,胸口还有被重物击打的痕迹他转向李婆子,目光如电,老人家,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婆子浑身发抖,突然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秀娥啊是婆婆不对婆婆给你赔罪了她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可当时当时我也是没办法啊你男人快死了算命的说必须找个媳妇冲喜谁知道你刚过门就要跑
张道长冷哼一声:所以你就把她活埋了?
不是我一个人!李婆子突然指向人群中的几个村民,他们他们都帮忙了说这样能镇住她的魂
被指到的几个村民脸色大变,纷纷后退。就在这时,坟坑里的女尸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全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
小心!张道长大喝一声,抽出桃木剑。
但已经晚了。女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挺挺地立了起来,红嫁衣无风自动。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枚铜钱的一声飞出来,正好打在李婆子的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李婆子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踉跄后退。
女尸——现在应该说是秀娥的鬼魂了——飘出坟坑,长发在空中飞舞。她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得漆黑锋利。
你们都该死秀娥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恨。
张道长急忙念咒,手中的桃木剑发出淡淡的金光。但秀娥只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一挥袖子,张道长就像被无形的手击中,倒飞出去好几丈远。
村民们四散奔逃,但秀娥的目标很明确——她直奔李婆子而去。李婆子转身想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
婆婆秀娥贴近李婆子的脸,腐烂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你知道被活埋是什么感觉吗?
李婆子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的喘息声。
秀娥的双手慢慢掐上李婆子的脖子:让我告诉你
随着一声脆响,李婆子的脑袋歪向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她的眼睛凸出,舌头伸得老长,死状和赵三更、王老五一模一样。
秀娥松开手,李婆子的尸体像破布一样瘫软在地。她环视四周,那些当年参与活埋她的村民全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我会一个一个找你们秀娥的声音渐渐飘远。一阵阴风骤起,卷起漫天雪花,等风停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张道长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长叹一声:怨气太重,贫道也无能为力了。
当晚,马家屯狂风大作,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人听见风中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笑声,还有人说看见一个穿红嫁衣的身影在村中游荡。
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又有三个村民死在了自己家中——都是当年参与活埋秀娥的人。他们的死状完全相同:表情扭曲,眼珠凸出,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脚上穿着崭新的红绣鞋。
而乱葬岗上,那座被挖开的坟前,多了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
负心人,一个都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