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念!别停!韦志远大喊,尽管风声几乎盖过了一切声音。
蓝小婷紧闭双眼,全力集中精神继续念咒。玉佛的灼热感已经达到难以忍受的程度,她闻到自己皮肤烧焦的气味。突然,一声清脆的响起,玉佛吊坠裂成了两半,一道耀眼的金光从裂缝中迸发而出,与铜镜反射的月光交织在一起。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蓝小婷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槐树静止不动,月光温柔地洒落,仿佛刚才的狂风大作只是幻觉。铜镜掉在地上,已经碎成几块。而更奇怪的是,韦志远腿上的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结束了?韦志远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腿。
蓝小婷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佛——它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烬,从她指缝间飘散。与此同时,那些浮现在槐树上的亡魂身影正一个个变得透明,最后化为点点荧光升向夜空。在最后消失的黄阿公身旁,蓝小婷看到了白婆婆的身影。老人对她微微一笑,做了个祝福的手势,然后也随着其他灵魂一起升腾而去。
三个月后,韦志远和蓝小婷坐在前往省城的大巴上。窗外的五峰路已经修复通车,工人们正在加固边坡,防止悲剧重演。
韦志远的腿伤完全康复了,连主治医生都称这是个医学奇迹。他辞去了东兰县医院的工作,决定去省城继续深造。蓝小婷的摄影作品在一次比赛中获了奖,得到了去北京学习的机会。
你觉得他们真的都解脱了吗?蓝小婷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景问道。
韦志远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自从那晚之后,我再也没做过噩梦,腿上的黑线也完全消失了。他顿了顿,你呢?还戴着那个玉佛吗?
蓝小婷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它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她犹豫了一下,但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最近冲洗的照片里,总会出现一些模糊的身影,特别是在拍摄山林或老建筑的时候
韦志远转头看她:什么样的身影?
有时候是一个戴斗笠的老人,有时候是一群穿着旧式衣服的人还有一次,我拍到了一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一个白发老婆婆,对着镜头微笑蓝小婷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把那些底片都烧了。
大巴驶过一处弯道,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韦志远握住蓝小婷的手:也许有些东西,一旦见过就再也忘不掉。但至少他们还留在照片里,没有走出来。
蓝小婷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在意识的边缘,她仿佛又听到了白婆婆的声音: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活人有活人的路,死人有死人的桥」
大巴继续向前行驶,将五峰路和它所有的秘密都抛在了身后。但在某个特定的月圆之夜,如果你经过那棵老槐树下,或许还能听到风中传来的低语——那是守月村最后的回声,提醒着过往的旅人: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