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华的高跟鞋在古董街的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五月的香港闷热潮湿，她撑着一把蕾丝阳伞，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丈夫郑志明又去深圳谈生意了，她知道他包养的那个二奶就住在福田区。结婚二十年，她早已学会用购物来麻痹自己。
太太，进来看看吧，刚从西藏运来的珍品。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周丽华转头，看见一家她从没注意过的店铺，黑底金字的招牌写着桑耶密藏，门口挂着五色经幡。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藏香和某种动物油脂混合的古怪气味。各式佛像、唐卡、法器陈列在玻璃柜中，在暗红色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尊贵的夫人？
说话的是个穿着藏式长袍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眼睛细长，脖子上挂着一串看起来像人骨制成的念珠。他自称洛桑，从西藏来港已有十年。
周丽华的目光被一尊女神像吸引。那神像约三十厘米高，通体鎏金，面容妖冶，上身赤裸，下身围着人皮裙，脚下踩着一具男尸，右手举着骷髅杖，左手却托着一个金色莲花状的容器。
这是吉祥天母，藏传佛教的护法神。洛桑微笑着解释，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白亮，特别适合您这样的贵妇人供奉，能保佑家庭和睦，夫妻恩爱。
周丽华听到夫妻恩爱四个字，心头一颤。她鬼使神差地问：真的有用吗？
洛桑的笑容更深了：心诚则灵。这尊神像曾在拉萨大昭寺供奉百年，能量强大。只要您每天供奉清水鲜花，夜间在像前点燃这特制的密香他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您丈夫的心，自然会回到您身边。
周丽华花了八万港币买下神像和那盒所谓的。洛桑在包装时，她似乎看到他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但转瞬即逝。
记住，夫人，洛桑将包裹递给她时，手指冰凉得不像活人，吉祥天母喜欢安静，最好放在卧室。还有午夜之前一定要熄灭香火。
当晚，郑志明意外地提前回家。周丽华按洛桑所说，将神像放在卧室的五斗柜上，点燃密香。那香气甜腻中带着腥味，让她想起小时候在长洲见过的晒咸鱼。
这是什么味道？郑志明皱眉问道，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尊神像。
新买的香水。周丽华撒谎道，心跳加速。她穿着真丝睡裙，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刻意讨好丈夫了。
令她惊讶的是，郑志明那晚异常热情，仿佛回到了他们新婚时的样子。事后，周丽华满足地睡去，却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中，那尊吉祥天母活了，从五斗柜上爬下来，面容扭曲变形，金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它爬上床，骑在郑志明身上，而丈夫却浑然不觉，反而露出享受的表情。最恐怖的是，当那东西转过头，周丽华看到的竟是她自己的脸！
她尖叫着醒来，发现天已微亮。郑志明不在床上，浴室传来水声。五斗柜上的神像依然在那里，但周丽华发誓，它右手骷髅杖的角度变了，现在正指着床的方向。
做噩梦了？郑志明从浴室出来，腰间围着毛巾。周丽华惊讶地发现，丈夫原本微凸的肚腩不见了，肌肉线条变得分明，连眼角的皱纹都少了许多。
你去健身房了？她试探性地问。
郑志明笑了笑，那笑容让周丽华莫名发冷：只是突然想好好管理一下自己。他穿上衬衫，突然说，对了，今晚我要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周丽华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神像，恍惚间看到神像嘴角上扬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郑志明确实不再去深圳，但他变得陌生而暴躁。他开始要求周丽华每晚都点燃那种密香，自己则整夜对着神像喃喃自语。更可怕的是，周丽华多次半夜醒来，发现丈夫不在床上，而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支新点燃的香，烟雾形成诡异的形状，像纠缠在一起的人体。
两周后的深夜，周丽华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那像是湿漉漉的肉体拍打声，混合着低沉的呻吟。她睁开眼，看到郑志明跪在神像前，赤裸的后背上布满抓痕，而神像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似乎比平时大了许多。
志明？她颤抖着呼唤。
丈夫缓缓转过头，周丽华差点尖叫出声——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鲨鱼般的尖牙。
丽华他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来加入我们
周丽华昏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郑志明已经去上班了，神像安静地立在五斗柜上，仿佛一切只是噩梦。但床单上的污渍和浑身酸痛告诉她，那不是梦。
她决定去找洛桑问个清楚。
桑耶密藏店铺大门紧闭，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周丽华疯狂拍门，直到隔壁茶叶店的老板出来制止。
别敲了，小姐。那西藏佬前天就搬走了，连夜走的，连货都没收拾完。老板摇摇头，听说他卖的有些东西不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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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丽华浑身发冷。她想起洛桑给她的名片，拨打电话，却是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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