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着红绳,绳子的另一端连接着村民们的脖子。
阿姐站在最前面,她腐烂的手指向阿嬷。所有红绳瞬间绷直,村民们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吊到半空。
当年你们怎么活埋我们阿姐的声音像是千百个姑娘在合唱,现在就怎么活埋自己
地面开始下陷,村民们尖叫着坠入突然出现的深坑。阿嬷最后挣扎着把陶罐扔给我:救救我我就告诉你
我接住罐子,里面阿姐的头颅突然睁开了本该不存在的眼睛。
别信她。头颅的嘴一张一合,蛊虫是她养的,我亲眼看见她把活蛆塞进药里。
阿嬷的哀嚎声随着土块掩埋渐渐消失。坟场恢复寂静,只剩下我和一圈红嫁衣新娘。她们胸口的钉子正在慢慢退出,每出来一寸,身体就透明一分。
阿姐最后一个消失。她拔掉自己心口的钉子递给我,那钉子已经变成了一支发簪。
天亮前离开,她的指尖开始化作萤火,村里吃的喝的都下了蛊
那你呢?
阿姐笑了,这个笑容终于像她活着时那样明媚:钉子拔了,我们才能去该去的地方。
第一缕阳光照到坟头时,我抱着陶罐走出村子。路过祠堂时,发现门口整整齐齐摆着几十双绣花鞋,每双里面都盛满河水,水底沉着几颗带血的牙齿。
三个月后,我在县城听说青岩村闹瘟疫,全村死绝。官府去收尸时,发现每具尸体心口都钉着铁钉,钉子上系着红绳,绳子的另一端全部通向村后的乱葬岗。
而我把阿姐的头颅葬在了山外的桃树下。每年清明,树下都会莫名出现一双湿漉漉的红绣鞋,鞋边开满白色的小花,花蕊里蠕动着细如发丝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