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明天一早我就走。
高桥点点头,关上了门。美纪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客厅电视打开的声音。
她坐在床上,感到一阵疲惫袭来。窗外的雨声变成了白噪音,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就在她即将睡着时,一个细微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滴答。滴答。
是浴室的水龙头没关紧吗?美纪想起身查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滴答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后似乎就在她的耳边。
滴答。滴答。
美纪挣扎着睁开眼,惊恐地发现床头站着一个人影。高桥俯身看着她,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打在美纪的脸上。
滴答。滴答。
高桥先生?美纪的声音颤抖着。
高桥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不自然的灰光,嘴角咧开的弧度超出了人类的范围。
你打开了伞。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在室内。
美纪这才想起,自己进门时确实下意识地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可能短暂地打开了一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
规矩就是规矩。高桥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复数,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屋内不打伞,雨夜不留人。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美纪尖叫着从床上滚下来,冲向房门。门锁死了。
放我出去!她疯狂地扭动门把手。
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美纪不敢回头,用尽全力撞向房门。令她惊讶的是,门突然开了,她跌跌撞撞地冲进走廊。
公寓的布局完全变了。走廊两侧排满了伞架,上面插着数十把各式各样的雨伞。客厅的墙上挂满了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恐怖景象——有女人在雨中奔跑,有黑影在伞下蠕动,有苍白的手从镜面伸出
最可怕的是主卧室的门大开着,里面摆着一张祭坛,上面放着高桥的黑白照片和牌位。牌位前的香还在燃烧。
美纪的血液凝固了。高桥已经死了?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高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也像你一样,收留了一个避雨的陌生人。
美纪转身,看到高桥站在浴室门口。不,那已经不是高桥了。它的身体像被水泡胀了一样肿胀苍白,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裂到耳根。
她打破了规矩。怨灵哀叹道,在室内打开了伞把我的家变成了她的灵堂。
美纪这才注意到,浴室的门框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咒。浴缸里积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水面漂浮着一把红色的伞——和门口伞架上那把一模一样。
现在,怨灵伸出腐烂的手,你需要一把新伞了。
美纪转身就跑,冲向大门。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的瞬间,身后传来的一声——有人打开了伞。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向后拖去。美纪绝望地抓住门框,指甲在木头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她的视线最后定格在玄关的伞架上——那把黑伞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伞面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高桥的脸。他朝她微笑着,嘴唇蠕动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