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声开始呼啸,雨点像小石子般砸在屋顶上时,我们假装顺从地去了大堂,却暗中计划等森田领班睡后行动。
拓也的状况稍微好转,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能勉强行走。我必须一起去,他坚持道,那些梦我觉得她在引导我。
午夜时分,度假村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风声如同哀嚎,偶尔夹杂着树枝断裂的脆响。我们蹑手蹑脚地回到主楼二楼,却发现森田领班的房间亮着灯,传出说话声。
五年了,为什么现在又出现?是森田的声音,充满恐惧,我按你说的做了把她沉到最深的地方没人能找到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但我们听不清内容。突然,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像是大门被狂风吹开。森田领班咒骂着冲了出去,我们趁机溜进了那个有暗门的客房。
阁楼比白天更加阴森,风从缝隙中灌入,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拓也突然僵在原地,眼睛盯着角落。
她在那里他小声说。
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但空气突然变得刺骨寒冷。美咲打开手机灯照向那个角落——墙上缓缓渗出海水,在地板上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水渍。
快找找还有什么线索!健太的声音因恐惧而紧绷。
我们翻找着其他箱子,发现了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小夜子的员工证、一些私人物品,以及最关键的——一个沾有指纹的啤酒瓶和一件男式衬衫,领口有森田的名字标签,上面有撕裂的痕迹和深色污渍。
这是证据,我颤抖着说,他侵犯了她,然后
一声巨响打断了我的话。暗门处的木板被猛地掀开,森田领班站在那里,脸色狰狞,手里拿着一把鱼叉。
我就知道是你们,他嘶吼道,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那只是个愚蠢的乡下女孩!
我们后退着,被他逼到阁楼深处。森田领班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五年了,我每年都去神社供奉,请法师做法事,她一直很安静直到你们来了,又开始出现那些迹象
你杀了她,健太勇敢地说,把她沉在海里,是不是?
森田领班的脸扭曲了:她自找的!我只是想要一点回报,为了给她这份工作。但她反抗,还威胁要报警。他的声音变得阴森,长谷川帮我处理了尸体用潜水配重带把她沉在了礁石区
就在这时,整个阁楼突然剧烈震动,墙上的照片和剪报纷纷落下。从地板缝隙中,海水开始汩汩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不不可能森田领班面如死灰,台风还没涨潮到这种程度
水已经漫到脚踝,冰冷刺骨。更恐怖的是,水里漂浮着缕缕黑发,越来越多,像是有生命般向我们蔓延。
她来了拓也喃喃道。
一声凄厉的哭嚎从水中响起,我们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所有人跌入下方的房间。我挣扎着站起来,发现海水已经漫到了一楼,而且还在快速上涨。
森田领班疯狂地往楼梯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他的脚踝上缠绕着黑色的长发,正把他拖向不断上涨的水中。
放开我!他尖叫着,用鱼叉刺向那些头发,却毫无作用,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
水面上,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缓缓浮现。小夜子的灵体比梦中更加清晰——她的皮肤泡得发白肿胀,眼睛只剩下黑洞,长发像海藻般在水中飘荡。她向森田领班伸出手,发出一种非人的、充满痛苦的声音。
森田领班歇斯底里地挣扎着,但那些头发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我们四人紧紧抱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突然,小夜子的头转向我们,黑洞般的眼睛似乎直视我的灵魂。一瞬间,我的脑海被强行塞入一系列画面:
森田领班在仓库侵犯小夜子她挣扎时抓伤了他的手臂长谷川厨师意外目睹却选择离开小夜子收集证据准备报警森田和长谷川在海滩追上她暴力争执鱼叉刺入配重带黑暗的深海
画面消失时,我发现自己跪在水中,泪水混着海水流下。小夜子的怨念如此强烈,以至于五年后仍无法安息。
我们帮你,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那个可怕的灵体说,我们会让真相大白,让你得到安息。
小夜子的灵体静止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长叹。水位开始下降,缠着森田领班的头发松开了。他瘫软在水中,神志不清地重复着对不起。
当水位退到脚踝时,小夜子的灵体已经消失,只留下一地海藻和贝壳,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风雨仍在肆虐,但度假村内的超自然现象暂时平息了。我们四人筋疲力尽地坐在大堂地板上,森田领班蜷缩在角落,像一具空壳。
天亮后我们去报警,健太说,声音坚定,带着所有证据。
拓也突然抓住我的手:她还在不完全在这里但也不在海底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小夜子的部分灵魂仍被困在那片被封锁的海滩,等待着真正的解脱。
窗外,台风呼啸而过,仿佛是大海为这场迟来的正义发出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