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当年事发后不久,他就去白云观求了那三枚铜钱护身。
我一直不信这些,觉得是心理作用直到昨晚看见那些头发父亲苦笑,原来世上真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爸,今晚我们要做什么?小北紧紧攥着符咒。
还债。父亲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让小红安息,也让活着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夜幕降临,胡同里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叫一声。父亲、母亲和小北悄悄来到张家大院的废墟前。月光下,断壁残垣像一副巨大的骨架。
真的要这么做吗?母亲声音发抖,刘玉芬现在可是—
正因如此,才必须做。父亲坚定地说,从怀里掏出铃铛和一个小香炉。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大院时,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照过来。
站住!深更半夜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是刘主任的声音。她带着四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围了上来,手电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父亲挡在小北和母亲前面:刘玉芬,三十年了,该还债了。
刘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胡说什么!
小红回来了,父亲举起那个铃铛,她记得每一个伤害过她的人,也记得每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荒谬!刘主任尖声叫道,但声音明显发抖,把这几个传播迷信的坏分子抓起来!
几个年轻人刚要上前,突然一阵阴风刮过,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小北脖子后的手印开始发烫,他看见一个红影出现在刘主任身后。
她她来了小北拽了拽父亲的衣角。
刘玉芬,父亲声音低沉,看看你身后。
刘主任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一张惨白的小脸——浮肿的五官,突出的眼球,紫黑色的勒痕正是当年被她亲手杀死的小红!
刘主任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踉跄后退,不可能!没有鬼!世界上没有鬼!
小红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现在所有人都能看见了。她飘在空中,红袄下露出青紫的双脚,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铃铛系在脚踝上,发出微弱的声。
继娘小红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每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我好冷啊
几个年轻人吓得四散奔逃。刘主任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不是我不是我是张老爷让我打的你
父亲上前一步,将铃铛放在地上:小红,我们知道错了。当年我胆小怕事,没能救你现在我把你的铃铛还给你。
小红的身影转向父亲,歪着头看他。那目光中的怨毒让小北腿脚发软。
方叔叔小红认出了父亲,你看着
父亲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对不起。我愿意用余生赎罪,只求你放过无辜的人。
小红的身影开始扭曲,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她突然扑向刘主任,青紫的小手掐住那女人的脖子。
救命刘主任翻着白眼,舌头慢慢伸出来,情形竟和小红当年的死状一模一样。
住手!老道士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手持桃木剑,小红,冤冤相报何时了?刘玉芬自有阳间法律制裁,你若再造杀孽,将永世不得超生!
小红停住了,转头看向老道士,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我痛她松开刘主任,飘到槐树桩前,指着地面。
父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找来铁锹开始挖。不一会儿,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骷髅,脖子上还缠着已经腐朽的裤腰带,脚踝处有个铃铛的痕迹。
我们会好好安葬你。父亲轻声说,给你立碑,年年祭扫。
小红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她最后看了小北一眼,竟然露出一丝微笑。然后,像晨雾一样消散在月光中。
刘主任被随后赶来的公安局带走,经调查,她对杀害小红的罪行供认不讳。小红的遗骨被安葬在公墓,父亲请老道士做了七天法事。
胡同恢复了平静,但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父亲不再那么激烈地反对,偶尔还会去白云观上香。而那棵被砍掉的槐树,来年春天竟然从树桩旁长出了一株新苗
有时夜深人静,小北还会听到微弱的铃铛声,但不再感到恐惧。他知道,那只是一个终于得到安息的小女孩,在向帮助过她的人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