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丧钟响了整整七天。
赵财主站在赵家祠堂的废墟上,脚下青砖缝里渗着黑血。自从黑风岭废庙一战后,镇上每夜都有古尸破土而出。今早更是在井里打捞出十二具挂着水藻的尸体——全是前夜失踪的巡更人。
老爷管家老周举着灯笼的手在抖,西街又死了六户,都是都是被吸干脑髓而亡。
灯笼照在赵财主脸上,映出一张枯树皮般的面孔。短短七日,这个曾经富态的中年人已经形销骨立,左眼蒙着黑布——那是被煞气灼瞎的。
祠堂角落传来虚弱的咳嗽声。玄清子靠坐在断壁下,胸前八卦镜裂成两半,裸露的皮肤上爬满蛛网状的黑线。赵老爷他吐出一口发黑的血,子时太岁阴兵要过境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透过残窗望去,月光下有一队人影正沿官道行进。他们穿着前朝服饰,脚步僵硬如提线木偶,最骇人的是每个都没有脸——平滑的皮肤上只有三个黑洞。
阴兵借道。玄清子挣扎着摸出个铜铃,快取古镜来
赵财主从祠堂暗格捧出祖传的青铜镜。镜面早已氧化发黑,可当玄清子将血抹在镜缘时,镜中竟映出另一番景象:那些无脸阴兵在镜中全是腐烂的尸骸,抬着一顶血肉轿子,轿帘缝隙里伸出几只婴儿小手!
果然煞种在收集魂魄玄清子突然剧烈抽搐,黑线已经蔓延到脖颈,必须在四十九日期满前
一阵阴风刮过,灯笼地熄灭。赵财主怀中铜镜突然变得滚烫,镜面浮现出赵夫人的脸!亡妻的嘴一张一合,镜面随之泛起涟漪。玄清子见状,咬破手指在镜上画了道血符。
夫君镜中传来飘渺的声音,晶儿的玉坠马三刀的红绳
铜镜裂开一道缝,赵夫人的影像消失了。赵财主如遭雷击——女儿下葬时,他确实将生前最爱的白玉坠一同入殓。而马三刀那把匕首上的红绳
玄清子突然瞪大眼睛:我明白了!前朝术士必是将太岁命门图一分为二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黑线已经爬上他的太阳穴。
子时三刻,赵财主独自撬开女儿的坟。棺材里空空如也,唯有玉坠静静躺在棺底。当他颤抖着砸开玉坠,里面果然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上面刻着诡异的经络图。
这是太岁半身经脉。玄清子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道士脸色青灰如死人,却强撑着站起来,另半张在马三刀体内
远处传来狼嚎般的婴儿啼哭。玄清子望向黑风岭方向,肉太岁的气息越来越浓。来不及了他撕开道袍,露出胸膛上朱砂画的繁复符文,赵老爷,我有一计,但需你十年阳寿为祭
三更时分,两人来到乱葬岗中央的地缝前。裂缝比七天前扩大了数倍,边缘泥土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玄清子用桃木剑划开赵财主掌心,鲜血滴入裂缝的瞬间,地面剧烈震动。
血亲引路,阳寿为祭!玄清子将染血的铜钱剑塞给赵财主,记住,刺它膻中三寸下的肉瘤!
地缝中突然喷出腥臭黑雾,赵财主只觉脚下一空,跌入无尽黑暗。等眩晕过去,他发现自己站在个巨大的腔室里——四周肉壁缓缓蠕动,表面凸起无数人脸状的疙瘩。那些脸都在无声尖叫,赵财主竟从中看到了赵夫人和几个已故伙计的面容!
爹
赵财主猛地转身。赵晶站在三丈外,腹部伤口里伸出几条血线,连在肉壁上。她怀里抱着个熟睡的婴儿——如果忽略那满口尖牙,倒真像个普通孩子。
晶儿赵财主老泪纵横,跟爹回家
赵晶却突然痛苦地弓起身子:他醒了怀中的婴儿睁开没有眼白的眼睛,冲着赵财主咧开血盆大口。
肉壁剧烈收缩,挤出个扭曲的人形——是半边身子已经腐烂的马三刀!他脖颈上缠着那条红绳匕首,独眼里泛着绿光。赵老狗声音却是个尖锐的童声,你的血最补
赵财主举起铜钱剑,剑身却断裂——不知何时,几条肉须已缠住他的脚踝。马三刀怪笑着扑来,赵财主绝望地闭上眼
噗嗤!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赵财主睁眼看见马三刀胸口透出半截桃木剑——玄清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道士浑身是血,道袍已成布条,但眼中金光大盛:快!红绳!
赵财主一把扯下马三刀颈间的红绳匕首。绳结散开的瞬间,马三刀腹部地裂开,掉出半张金箔!与此同时,赵晶突然挣脱控制,残破的左手猛地插入婴儿后背。
爹合图刺她的身体开始融化,却用最后力气将婴儿推向肉壁某处。那里有个拳头大的肉瘤正在剧烈跳动。
两张金箔在血泊中自动拼接,形成完整的太岁命门图。赵财主抄起断剑冲向肉瘤,却被突然暴起的马三刀扑倒。土匪头子腐烂的牙齿咬进他肩膀,毒液般的黑血顿时让赵财主半边身子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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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玄清子的暴喝如雷霆炸响。道士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徒手撕开马三刀的脊背,拽出一整条脊椎骨!那骨头离体就化作白骨鞭,将婴儿煞种抽得皮开肉绽。
趁这空隙,赵财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