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这是我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受。我眨了眨眼,医院的顶灯在视线中逐渐聚焦。全身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提醒我还活着。
霍纳先生?你能听到我吗?一个戴口罩的脸出现在上方。我点点头,喉咙干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奇迹般的康复,医生对旁边的人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的肺部损伤和减压病症状在一夜之间好转了80。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我试着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右臂传来奇怪的刺痛感,我低头看去——皮肤下隐约有蓝色的纹路,像是静脉,但颜色太亮,分布也太规则了。当我盯着看时,它们似乎蠕动了一下。
莎拉我嘶哑地问。
医生的表情变了。他摇摇头:陈女士没有回来。海岸警卫队暂停了搜索,暴风雨太猛烈了。
我的胃部扭曲成一团。记忆碎片开始拼凑:深潭、洞穴、那些排列成圆圈的尸体还有那个东西。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脖子,那里应该挂着我的狗牌,但现在空空如也。
我的项链?
护士递给我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个人物品。找到你时就没有。你的潜水装备也全都不见了。
三天后,尽管医生们的强烈反对,我还是出院了。我的伤口愈合速度快得令他们震惊,血液检查显示不明微粒,但他们归结为深潭中的某种矿物质。我知道真相要恐怖得多。
我接过它,上面的字迹潦草急促:不是事故。他们带走了汤姆。图案是真的。深潜者醒了。j看到了真相。必须阻止仪式。最后几个字几乎无法辨认。
什么仪式?深潜者是什么?马克问。
我的血液变冷了。那个词触发了记忆中的画面:苍白生物,螺旋符号,还有那些直接注入我大脑的声音。我不知道,我撒谎了,可能是氮醉导致的幻觉。
马克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调查结束了,杰克。家属们需要一个交代。至于莎拉我很抱歉。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如果你想起什么,打这个电话。非官方渠道。
我回到租来的湖边小屋,拉上所有窗帘。电脑屏幕的光是唯一光源。搜索深潜者首先跳出的是各种神话论坛的胡言乱语,直到我加上蓝洞深潭的关键词。
一则1987年的当地报纸报道引起了我的注意:《潜水员声称在蓝洞看到》。文章简短得可笑,采访了一位老潜水员,他说在深潭底部看到了苍白的人形生物,有蹼和发光的眼睛。报道以嘲笑的口吻结束,称这是氮醉和酒精的共同作用。
但我的手在颤抖。因为那个老人描述的,正是我看到的东西。
门铃响了。我警觉地抬头,从窗帘缝隙看到一个年轻亚裔女性站在门廊。她看起来和莎拉有几分相似,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让她进来,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个硬盘。莎拉出发前给了我这个,说如果她三天内没联系我,就交给你。艾米的眼睛红肿,她提到过你,说你是她认识的最好的潜水员。
我插入硬盘,里面是科研队的资料:声纳扫描图、水样分析,还有一段视频日志。雷德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第七天,声纳确认了东南壁的异常。不是自然形成的洞穴系统结构太规则了。当地传说中提到蓝洞是通往沉睡之地的门,我们一直以为是迷信画面晃动,汤姆压低声音,但今早的水样中发现了这个。
镜头转向显微镜,显示的是水中悬浮的蓝色微粒——和我血液中发现的相同。不是已知的任何微生物或矿物。更奇怪的是画面切换到一个声波图,每天凌晨3:17,深潭会发出这种脉冲信号,每次都完全一致,像是某种通讯。
视频结束前的最后一帧是岩壁的素描,上面刻着那个螺旋符号,中央是扭曲的人形。
艾米看着我: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吗?莎拉在最后的信息中提到了你。
我该告诉她什么?说她姐姐可能被某种史前水生物带走了?说我可能正在变成不管那东西是什么?
我需要再看一次科研队的完整资料,我最终说,特别是关于当地传说的部分。
艾米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汤姆的私人日志。莎拉说他对蓝洞的痴迷已经持续了十年。
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关于深潜者的记载。一页手绘图让我的血液凝固——那正是我在洞穴中看到的生物,每个细节都精确得可怕。旁边注释写着:古老种族,早于人类。沉睡在深水中。通过声音和符号交流。选中者将被转变。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科研队失踪前一天:找到了门。符号完整。他们等待被唤醒。我们必须阻止仪式,否则句子突兀地中断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梦。又回到了那个洞穴,但这次水是温热的,像血液。科研队员们的尸体漂浮着,他们的嘴巴同步开合,发出我听不懂的词语。那个苍白生物就在中央,它的头部慢慢转向我,没有眼睛却直视我的灵魂。它伸出手,蹼状的手指张开
我惊醒时浑身湿透,不是汗水,而是某种粘液。浴室镜子中,我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不自然的微光。更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