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仍能闻到那股气味——消毒水混合着腐烂的木头,还有某种我说不上来的金属腥味。那是松崖州立精神病院特有的气息,从我踏进那座维多利亚式建筑的第一刻起,就像某种不祥的预兆般缠绕着我。
哈特医生,感谢你这么快就赶来了。院长克莱门斯站在门厅迎接我,他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眼睛却死气沉沉,我们这里的情况很特殊。
我握了握他湿冷的手:cdc说你们有集体性精神异常事件?
比那更糟。他压低声音,领我穿过昏暗的走廊,17名患者,在过去72小时内全部开始描述相同的幻觉。不是普通的妄想,医生,是完全一致的细节。
走廊两侧的病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呻吟声。3号病室的门突然被撞得砰砰响,一个嘶哑的女声尖叫着:它们来了!它们从墙里出来了!
克莱门斯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行:那是萨拉·杰弗里斯,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入院前是小学音乐老师。
她说的是什么?我问。
这正是我们需要你查明的。他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古旧的钥匙,我们做了所有常规检查——脑部ct、血液分析、毒理筛查,一切正常。但患者们坚持说看到了
门开了,我们走进监控室。墙上十几台监视器显示着各个病房的情况。克莱门斯调出7号病房的录像,放大画面。
看这里。
不!不要唱了!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尖叫,停下那该死的摇篮曲!
我皱眉:什么摇篮曲?
每个患者都提到了它。克莱门斯的声音变得干涩,一首他们都说从未听过的摇篮曲,用某种不是人类的语言唱的。
我的后颈一阵发凉。就在这时,所有监视器突然同时闪烁,画面扭曲了几秒。当图像恢复时,7号病房的角落里似乎多了一团模糊的阴影。
那是什么?我指向屏幕。
克莱门斯迅速关闭了监视器:电子干扰而已。来吧,我带你看看病人。
7号病房里,马库斯已经平静下来,但当我走近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皮肤烫得吓人。
医生,他喘息着,眼球布满血丝,你知道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吗?在下面在特殊治疗室里
克莱门斯急忙拉开他:又开始了!韦恩先生,别再提那些妄想。
但离开病房后,我注意到院长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当晚,我查阅了所有患者的病历。惊人的是,这些年龄、背景、诊断各不相同的人,都在过去三个月内陆续开始描述相似的经历:夜晚听到脚步声、看到移动的阴影、还有那首诡异的摇篮曲。最令人不安的是,有六份病历上标注着相同的红色代码:k-ultra-7。
凌晨三点,我被尖叫声惊醒。整栋楼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哀嚎,仿佛某种集体癔症发作。我冲进走廊,看见护士们手忙脚乱地给病人注射镇静剂。
又来了!一位护士哭喊着,他们说影子在墙上移动!
我帮忙按住一个正在用头撞墙的年轻女孩,她的瞳孔扩张到极限:它在唱歌!哦上帝啊,它在唱歌!
当我触碰到她的皮肤时,一阵诡异的电流感窜上我的手臂。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遥远得像是从深井底部传来的——一段扭曲的旋律,用某种音节错位的语言哼唱着。
第二天,我决定调查特殊治疗室。克莱门斯显然在隐瞒什么,而病历中的k-ultra代码让我联想到中情局那个臭名昭着的精神控制计划。
趁着午休时间,我溜进了禁止入内的东翼地下室。腐朽的楼梯在脚下嘎吱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最深处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用已经褪色的红漆写着:7号实验区。
门没锁。
里面是一个类似手术室的房间,中央是一把束缚椅,周围摆满了过时的脑电图设备。墙上贴着的操作手册日期显示为1983年,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角落里那台像是从科幻电影里搬出来的机器——一个连接着数十根电极的金属头盔,下面标注:跨维度感知增强装置,k-ultra-7原型机。
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
我猛地转身,克莱门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老式左轮手枪。
这是什么地方?我强作镇定,那些病人都是你们的实验品?
他的表情变得扭曲:不是我们选择的他们,是他们选择了我们。那些精神疾病是某种天赋,医生。能让他们感知到另一边的东西。
你疯了。我后退一步,那台机器是什么?
钥匙。他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五十年代起,政府就发现某些精神病患者能感应到其他维度的存在。k-ultra不只是精神控制,它在探索如何打开那道门!
突然,整栋楼的灯光开始闪烁。远处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克莱门斯脸色骤变:哦上帝它们突破了。
什么突破了?我质问,但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席卷房间。头盔上的电极自发地亮起诡异的蓝光,束缚椅剧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