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见自己在地底迷宫中奔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梦见和祖母玩捉迷藏,却总在衣柜里发现奇怪的金属装置。现在我才明白,那些都不是普通的噩梦。
门被撞开的瞬间,我扯下自己的衣领,将注射器抵在锁骨下方:告诉我怎么做。
祖母露出欣慰的表情,迅速在控制台上输入一长串代码。当第一个怪物突破门口时,她抓住我的手,一起按在一个生物识别面板上。
记住,安娜,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它们不是怪物,它们是迷失的灵魂。给它们解脱。
系统发出确认音:双重验证通过。净化协议启动。倒计时:60秒。
怪物完全冲了进来——不是之前见到的那种,而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集合体。它由数十个实验体融合而成,中心位置隐约可见几张痛苦的人脸。它的数十条附肢同时向我们伸来。
祖母挡在我前面,她的机械部分突然展开,形成一面防护屏障。怪物撞在上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祖母大喊,去备用出口!顺着红色标记走!
我不能丢下您!我抓住她的手。
她转向我,眼中的神情让我想起小时候她给我读睡前故事的样子:亲爱的安娜,我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了。现在,去做我做不到的事——活下去。
系统倒计时到30秒。怪物再次发动攻击,这次祖母的屏障出现了裂痕。我知道没有时间了,强忍泪水吻了她的脸颊,然后冲向房间后方的小门。
就在我穿过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和祖母最后的呐喊:别回头!永远别回来!
我沿着狭窄的维修通道狂奔,身后传来一连串爆炸声。通道剧烈摇晃,管道破裂喷出滚烫的蒸汽。红色应急灯指引我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而身后,某种庞大的东西正在紧追不舍。
倒计时到10秒时,我看到了出口——一扇标着地面通道的铁梯。我拼命爬上去,手指磨出血也顾不上。顶部的井盖被锁住了,我用尽全力撞击它。
3秒。2秒。1秒。
井盖突然被掀开,一束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一双有力的手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出地下。就在我离开井口的瞬间,整个地面剧烈震动,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接着是久久不散的金属哀鸣。
我望向远处的地铁入口,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闪烁成一片。阳光下,我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血管隐约泛着蓝光。锁骨下的注射点灼烧般疼痛,但更奇怪的是,我能感觉到——以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地底深处那些正在安静下来的存在。
全都结束了,我轻声说,不确定自己是在回答他还是告诉自己,他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米哈伊尔疑惑地看着我,正要继续询问,他的对讲机突然响起:队长!在共青团站发现幸存者!一个老人和两个孩子,他们说看到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指引他们到安全区域
我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流下。注射器里的东西正在改变我,我能感觉到它在我血管中流动,与我的dna融合。祖母说得对,我再也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但也许,我想,这未必是件坏事。
远处的地铁入口处,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个湿漉漉的小女孩身影一闪而过。只有我注意到了她,也只有我听到了她最后的低语: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