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冬天总是来得又早又狠。才十一月初,夜晚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十度,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彼得罗娃,一个普通的平面设计师——裹紧了单薄的羊毛大衣,快步走下地铁站的台阶。加班到这么晚已成常态,但今晚似乎比往常更冷一些,仿佛连骨髓都要结冰。
该死的项目截止日期。我低声咒骂着,把冻僵的手指塞进衣袋。站台上人不多,几个和我一样疲惫的上班族,一个醉醺醺的老人,还有两个穿着校服、窃窃私语的中学生。我看了眼手表——23:17。再过三分钟,最后一班地铁就该到了。
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令人不适的嗡嗡声,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我注意到墙壁上的瓷砖有几块剥落了,露出后面发黑的混凝土。这个建于苏联时期的地铁站曾经辉煌,如今却像这座城市一样,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衰败。
列车进站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起一阵夹杂着铁锈味的冷风。车门滑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我皱了皱眉,跟着其他乘客走进车厢。车厢里比站台暖和些,但依然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我选了靠门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这在深地铁隧道里很正常。
列车启动时晃了一下,我的头差点撞到旁边的扶手。透过脏兮兮的车窗,我看见站台的灯光迅速后退,很快就被黑暗吞噬。车厢里的灯也忽闪了几下,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见车窗反射中除了我自己,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我身后。我猛地回头,却只看见对面座位上打瞌睡的上班族。
见鬼的破地铁。我嘟囔着,努力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
列车在隧道中疾驰,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形成一种催眠的节奏。我闭上眼睛,试图在到家前小憩一会儿。就在这时,列车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我的身体因惯性猛地前倾,额头狠狠撞在前排座椅上。
怎么回事?我捂着额头站起来,看见其他乘客也都一脸困惑。车厢里的灯全灭了,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将所有人的脸都映得如同鬼魅。
列车完全停下了。透过窗户,只能看见一片浓稠的黑暗。我试着用手机照明,但光线似乎被黑暗吞噬了一般,只能照亮面前一小块区域。更奇怪的是,手机依然没有信号,连紧急呼叫都无法拨出。
各位乘客请保持冷静,列车广播突然响起,声音扭曲失真,我们遇到了技术问题请留在车厢内
广播断断续续,最后变成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车厢里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我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浓。对面的上班族不停地搓着手,他的鼻尖已经冻得发红。
这不对劲,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站起来,我去找列车员。
他走向车厢连接处的门,用力推了几下,门却纹丝不动。该死,锁住了!他咒骂着,用拳头砸门,喂!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整个列车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平时总能听到的隧道风声都消失了。我注意到车窗上开始凝结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我们得做点什么,我对周围的人说,这里越来越冷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车厢尽头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拖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我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个小女孩,不超过七八岁,穿着一条湿透的白色连衣裙,黑色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眼睛大得吓人,却没有神采。最诡异的是,她浑身都在滴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渍。
你你从哪里来的?皮夹克男人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向车厢天花板。我们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
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大片水渍,正在迅速扩散。更可怕的是,金属表面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外部挤压着车厢。
上帝啊有人惊呼。
我低头再看那个小女孩,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面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腐臭水草味。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但不知为何,我似乎能听懂她在什么:
它们来了。
突然,整节车厢剧烈震动起来,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痛耳膜。应急灯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我们陷入完全的黑暗。尖叫声此起彼伏,我感觉到有人撞到我身上,又很快被甩开。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擦过我的脸颊——冰冷、湿滑,像是泡胀的皮肤。我拼命向后缩,后背抵在冰冷的车厢壁上。
救救我!一个男人的惨叫从车厢另一端传来,接着是一阵可怕的撕裂声和液体喷溅的声音。某种温热的东西溅到我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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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抖着用手抹了一把脸,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那粘稠的触感无疑是血。
小女孩又出现在我面前,这次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