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气味追!
密林中,月光被树冠割裂成碎片。我们跌跌撞撞地跑着,身后树枝断裂的声音越来越近。老人突然停下,指着前方一条干涸的河床:顺河道走,尽头有个猎人小屋,屋里有车钥匙!
你呢?
老人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我得引开它们!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我想跟上他,但黑暗中伸出无数枯枝般的手,将我往河道方向推。身后传来老人的怒吼和连续枪响,然后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流着泪往前跑,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不知跑了多久,前方果然出现一间破旧的小屋。我撞开门,在桌上找到一把生锈的车钥匙,旁边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一条逃生路线。
门外,树丛开始晃动。我锁好门,从后窗爬出,发现一辆几乎被藤蔓覆盖的旧吉普。发动引擎的瞬间,整个森林似乎都苏醒了。无数黑影从树冠间掠过,向我扑来。
我猛踩油门,吉普车冲下山路。后视镜里,月光下站着十几个瘦长的人形生物,它们的手臂异常长,几乎垂到地面。最前面的那只,嘴里似乎叼着一条穿着迷彩服的手臂。
车灯照亮的山路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是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背对着我站在路中央。我急打方向盘,车子擦着悬崖边缘堪堪避过。后视镜里,小女孩慢慢转过头——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怪脸,嘴角咧到耳根。
吉普车终于冲上乡镇公路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我浑身发抖地停下车,发现副驾驶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铁盒——是老人装身份证的那个。盒子里除了证件,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独眼护林员站在一群穿制服的人旁边,照片背面写着1983年特别调查组。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新鲜:如果你读到这个,说明我死了。盒子里的东西交给省报社李记者,他知道该怎么办。别相信任何要你回山里的电话或信件,它们记性很好,非常记仇。记住,哀牢山没有山神,只有吃人的怪物和比怪物更可怕的人。
我颤抖着点燃一支烟,看向后视镜。镜中的我面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而在我的倒影身后,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晨曦中如同一个躺卧的巨人,正张开血盆大口。
吉普车再次发动时,我仿佛听到风中传来老人的声音:快走,它们记住你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