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第一天,佐藤晴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押送她的警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整整三个小时,最终停在一座被高墙围住的灰色建筑群前。铁门上方锈迹斑斑的牌子上写着黑泽女子矫正所,但最后一个字已经脱落,只剩下黑泽女子矫几个字,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不祥。
到了,下车。女狱警的声音冷得像冰。
晴美拖着脚镣走下警车,二十七岁的她因为过失杀人被判三年。她至今记得那个雨夜,男友举起花瓶砸向她时,她本能地抓起水果刀——而现在,她将在这个地方度过一千多个日夜。
新人,抬头。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女狱警站在她面前,胸牌上写着典狱长 高桥。晴美抬起头,却在看到对方眼睛的瞬间打了个寒颤——高桥典狱长的眼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黄色,瞳孔却异常漆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在这里,规矩就是一切。高桥的声音低沉沙哑,违反规矩的人会受到惩罚。
晴美被领着穿过几道铁门,每经过一道,身后的门就会立刻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水渍,形成各种扭曲的图案。她注意到,有些看起来像是人脸。
这是你的牢房。狱警打开304号房的门,你的室友是久保田绫子,她已经在这里五年了。记住,晚上十点后不准离开牢房,早上六点必须起床,保持牢房绝对整洁,否则
狱警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让晴美的后背爬满冷汗。
牢房比想象中干净,两张窄床,一个小桌子,一个马桶,仅此而已。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个瘦削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头发稀疏,眼睛大得吓人。
新人?久保田绫子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叫什么?
佐藤佐藤晴美。
晴美绫子重复着她的名字,眼神飘向牢房角落,在这里,名字很重要。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你的全名,尤其是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晴美刚问出口,走廊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绫子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变得扭曲。
你会知道的。绫子躺下背对着她,记住,晚上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床。如果厕所急,就尿在床上。违反宵禁的人会消失。
晴美想说这太荒谬了,但某种本能让她闭上了嘴。她整理着自己少得可怜的物品——一套换洗衣物,一本圣经,一支铅笔。当她拿起铅笔时,发现床板下方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大部分已经被刮花,但还能辨认出几个词:、它们不是人镜子里的影子
晚饭是稀粥和一块干面包,用餐时,晴美注意到食堂里的囚犯都出奇地安静,没有人交谈,甚至连餐具碰撞的声音都很少。更奇怪的是,她们几乎不抬头,都盯着自己的餐盘,仿佛害怕看到什么。
为什么大家都晴美小声问绫子。
绫子猛地掐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要问问题,不要引起注意。吃饭,然后回去。
回到牢房后,晴美发现自己的床铺被整理过了——不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枕头被挪到了床尾,被子折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形。更可怕的是,枕头上放着一缕黑色长发,而晴美自己是短发。
有人来过我们的牢房?晴美声音发颤。
绫子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不是人。她迅速抓起那缕头发,打开马桶冲了下去,你被注意到了。今晚要特别小心。
熄灯铃在九点半响起,整个监狱陷入黑暗,只有走廊上微弱的应急灯提供一点光亮。晴美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午夜时分,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尿意。
该死晴美咬着嘴唇。尿在床上?这太恶心了。她看了看对面床的绫子,似乎已经熟睡。也许只是快速去一下厕所?毕竟,违反宵禁会有什么严重后果?顶多是关禁闭吧。
晴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悄悄推开牢房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诡异的绿光。厕所就在走廊尽头,不到二十米距离。
她刚走出五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是她的牢房门自动关上了。晴美回头,惊恐地发现所有牢房的门上都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红字写着禁闭中。
怎么回事晴美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上回荡。现在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她决定快速解决然后回去。
厕所里比走廊更冷,瓷砖墙壁上凝结着水珠。晴美选择了最靠近门口的隔间,就在她准备起身时,听到了脚步声。
绫子小姐?晴美小声呼唤,但随即意识到那脚步声不对劲——太沉重了,不像人类的步伐,而且似乎同时从好几个方向传来。
脚步声停在了厕所门口。晴美屏住呼吸,从隔间门缝下看到了一双脚——如果那能称为脚的话。它们肿胀发紫,脚趾异常地长,指甲弯曲发黑,像是野兽的爪子。
找到你了一个沙哑的女声从上方传来,伴随着液体滴落的声音。晴美缓缓抬头,看到隔间上方露出一张倒挂的脸——皮肤灰白,嘴角裂到耳根,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
晴美尖叫着冲出隔间,那个从天花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