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布袋里取出符纸和桃木剑,必须立即焚化!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棺材里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浑浊的白色眼睛。刘长福的嘴巴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宽度,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
村民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张道士却站在原地,快速念咒,将一张黄符贴在刘长福额头上。尸体剧烈抽搐起来,黑血从七窍流出,但最终还是不动了。
这只是开始。张道士擦着汗说,有人故意在养旱魃,而且不止一个。
回村的路上,李二狗悄悄拉住我:老周,我我去年看见过刘长福。
他不是一年前就死了吗?我皱眉。
就在他后一个月,李二狗浑身发抖,我半夜起来撒尿,看见他在村口游荡我以为看花了眼,但现在
我心头一凛,突然想起这半年来村里陆续有人声称半夜看见,但大家都以为是饿昏了头产生的幻觉。
当天傍晚,张道士在村中央摆设法坛,要求所有村民聚集。他手持铜铃,绕着人群走了一圈,突然在一个年轻妇人面前停下。
你身上有尸气。他厉声道,最近可曾接触过死人?
妇人吓得直哭:我我只是去给我娘上坟
张道士不由分说,将一碗黑狗血泼在她身上。妇人尖叫起来,但更恐怖的是——她的皮肤接触到狗血的地方竟然冒出了白烟,发出的声响。
她已经被尸气侵染!张道士大喊,快把她绑起来!
混乱中,妇人挣脱逃跑了。当晚,她的尸体被发现在自家院子里,脖子上有两个黑洞,全身血液被抽干。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村里蔓延。张道士说旱魃已经开始猎食,如果不尽快找到养尸人,全村人都难逃一死。
第三天夜里,我被一阵奇怪的声惊醒,像是有人在窗外拖动什么东西。我悄悄起身,透过窗缝往外看——
月光下,刘大富正拖着一具尸体往村外走。那尸体我认得,是昨天死去的李铁匠。刘大富的动作熟练得可怕,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我浑身发冷,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这饥荒年月,只有村长一家还能吃饱——他一直在用活人喂养旱魃!
我跌跌撞撞地跑去敲张道士的门,却发现他不在房中。法坛上的蜡烛还亮着,地上散落着几张符纸,其中一张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乱葬岗,养尸地。
我立刻明白过来,抓起一把柴刀就往村外跑。乱葬岗在村西三里处,那里埋着无数无名的尸骨,连野狗都不敢靠近。
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双腿发软——
乱葬岗中央被挖出了一个大坑,坑里整齐排列着十几口棺材,每口棺材都微微打开,里面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张道士站在坑边,手持铜铃念念有词,而刘大富正将李铁匠的尸体放入一口空棺材中。
终于来了。张道士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完全变了,变得阴冷刺骨,正好缺一个活祭品。
我这才看清,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和刘长福一样的惨白光芒。
刘大富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老周啊,既然你看到了,就加入我们吧。旱魃大军已成,只要再吸干全村人的血,就能刀枪不入。到时候军阀算什么?天下都是我们的!
我这才明白,张道士根本不是什么救星,而是更大的养尸人!他利用村民的恐惧找出刘大富养的旱魃,是为了除掉竞争对手,独占这块天然养尸地!
我转身想跑,却看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三个面色青白的人影——那是已经变成旱魃的村民,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别怕,张道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快,你和你的家人就不会感到饥饿了
棺材盖被掀开的声音在死寂的乱葬岗上格外刺耳。我绝望地意识到,干沟子村的旱灾永远不会结束了——因为我们即将成为灾难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