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回魂夜,阴气最盛之时。那些盗尸人可能会再来,而她一定会现身。
那我该怎么办?冯三喜声音发抖。
你本不该卷入此事。张明远盯着他,但你既然已经与她有了接触,就避不开了。今晚我会守在附近,你按平常工作,但切记——他严肃地说,无论她说什么,不要答应她的任何请求。亡者的承诺,活人承担不起。
夜幕降临,冯三喜坐在岗亭里,手中紧攥着张明远给的符咒。道士藏在西区的一棵大树后,布置了什么阵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墓园死一般寂静。
凌晨两点,冯三喜硬着头皮开始巡逻。手电光在墓碑间晃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当他接近林小婉的坟墓时,一阵刺骨的阴风突然袭来,手电筒地一声熄灭了。
来了冯三喜心脏狂跳。
月光下,一个红色身影静静立在林小婉的墓前。这次她面对着坟墓,长发遮住了脸。
有人要挖我的坟同样的低语在冯三喜耳边响起,这次近在咫尺。
他僵硬地转头,差点惊叫出声——红衣女子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肩膀,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帮帮我女子伸出苍白的手,指甲乌黑,他们今晚就要来了我不想跟他们走
冯三喜想起道士的警告,咬紧牙关不回答。女子突然暴怒,整张脸扭曲变形,嘴巴裂开到不可思议的宽度:为什么不帮我?!她的尖叫刺得冯三喜耳膜生疼。
就在这时,西区边缘传来挖土的声音。女子猛地转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红色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朝声源处飘去。
冯三喜双腿发软,但还是跟了上去。在西区围墙边,三个黑影正在挖一座坟——正是林小婉的。他们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红衣女子悬浮在盗墓贼上方,长发飞舞,但那些人似乎看不见她。就在他们即将挖到棺材时,张明远从暗处跳出,手中铜钱剑直指盗墓贼:住手!你们在招惹杀身之祸!
为首的盗墓贼冷笑:臭道士少管闲事!他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张明远不慌不忙,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将一张符纸抛向空中。符纸无火自燃,照亮了悬浮在空中的红衣女子。
三个盗墓贼终于看到了她,顿时面如土色。鬼鬼啊!他们丢下工具就想跑。
红衣女子发出凄厉的尖笑,嫁衣突然伸长,像活物般缠住三人。你们不是想要新娘吗?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来啊带我走啊
冯三喜惊恐地看着那三个大男人像布娃娃一样被提到空中,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女子转向张明远和冯三喜,脸上的怨毒渐渐化为悲伤: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安息
张明远上前一步,声音缓和下来:林小婉,我们知道你是被迫害的。但伤害活人只会加重你的罪孽,让你更难超生。
我该怎么办?女子的声音恢复了初见时的哀婉。
告诉我们真相,我们会帮你讨回公道。然后你必须离开。
月光下,红衣女子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她看向冯三喜,血泪滚落:他们我父亲收了钱逼我嫁给一个死人我上吊了但他们还是把我的尸体送了过去她指着坟墓,那下面是空的。我的身体还在那个恶心的地方
冯三喜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说有人要挖我的坟——那些盗墓贼是来确认坟墓是否空着的。
张明远点点头:我们会找到你的遗体,好好安葬。现在,你必须走了。
女子深深看了冯三喜一眼,突然问道:你愿意帮我找到我的身体吗?
冯三喜张口就要答应,张明远厉声喝止:不要答应她!
但为时已晚,冯三喜已经下意识地点了头。红衣女子露出诡异的微笑,然后化作一缕红烟,钻进了冯三喜的胸口。
他只觉得一阵刺骨寒意贯穿全身,耳边响起女子最后的话语:你答应了的找到我不然我会一直跟着你
张明远脸色大变:糟了!她附在你身上了!
冯三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月光下,他的指甲正慢慢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