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开始看见这些东西了。
我点点头,向他展示了手机里存储的其他异常照片。每张照片里都有那个黑色人影,或者类似的东西——有时在人群中,有时在建筑物阴影里,有时甚至就在我公寓的窗外。它们共同的特点是:只有通过相机或照片才能被看见,肉眼直视时那里空无一物。
这解释不通林修揉着太阳穴,如果光学成像能捕捉到,为什么肉眼看不见?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们存在于某个我们肉眼无法感知的频段,但相机传感器却能偶然捕捉到。林修的声音越来越低,或者更糟它们本就不该被任何人类设备或器官感知到,而你的相机和你不知怎么突破了这层屏障。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浑身发冷。林修如果它们一直存在,只是我们看不见那现在它们在哪里?
我们不由自主地环顾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医疗器械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门外传来护士站的笑声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我们都知道了真相:它们就在这里,就在我们身边,无处不在。只是我们看不见。
我需要更多数据,林修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更多照片,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如果这真的是某种实体,那么它们的行为模式
他的话没能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位护士探头进来。
林医生,下一位患者在等了。哦,柯先生也在啊。她微笑着,目光扫过我们面前散落的照片,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我和林修交换了一个眼神。护士看不见屏幕上的东西——又一个证明。
马上就来,林修对护士说,等她关上门后,他转向我,声音压得极低,今晚来我家。带上所有照片和底片。我们需要弄清楚这是什么。
我点点头,却感到一阵眩晕。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的大脑,就像一股冰冷的水流从内冲刷着我的颅骨。恍惚间,我似乎看见林修身后的墙上,阳光投下的影子中,有一道不属于任何物体的细长黑影正缓缓蠕动
但我眨了眨眼,它又消失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又藏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带着所有异常照片和底片来到林修位于城郊的独栋住宅。房子隐藏在茂密的树丛中,远离城市光污染,是观星的理想地点——林修一直是个业余天文学家。
他开门时,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
进来,他低声说,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林修的书房变成了一个临时指挥中心。墙上贴满了我的照片,用红笔圈出每个异常点;桌上三台显示器分别显示着不同的图像分析软件;角落里甚至架设了一台专业天文望远镜。
首先,林修锁上书房门,我确认了一点:这些确实存在,而且它们似乎遵循某种模式。
他指向墙上的一张城市地图,上面标记着所有拍摄到异常照片的地点。
看这个分布,它们集中在几个特定区域,而且他停顿了一下,这些区域正好对应城市地下古河道的走向。
我感到一阵恶寒。什么意思?
这座城市建在一片沼泽地上,林修解释道,最早的定居者在填平的河道上建造了第一批建筑。有些地方据说在填平前就有原住民祭祀活动。
我咽了口唾沫。你是说这些和某种古老崇拜有关?
林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一张照片放大——那是我三天前在旧城区拍摄的,画面中央是一个完全由黑色人影组成的,它们都仰着头,仿佛在天空中的某个点。
最可怕的是这个,林修的声音颤抖着,我分析了exif数据,这些照片拍摄的时间全都对应着特定的天文现象。月相、行星排列、甚至
他突然停下,转向天文望远镜。柯明,过来看看这个。
我凑近目镜,看到的是满月——但月亮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脉动着的线条,就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
那不是月面特征,林修在我耳边低语,那些是它们。它们覆盖了整个月球表面也许更远。
我猛地后退,撞翻了椅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不是因为这些存在的可怖形态,而是它们无处不在的规模。如果连月球都被它们覆盖
它们是什么?我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
林修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想它们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我们看不见。就像就像生活在二维平面的生物无法感知三维空间一样,我们的感官被限制在某个特定范围内,无法感知它们的维度。
他调出一段视频——是我昨晚在他家阳台用红外摄像机拍摄的星空。正常速度下,画面只是普通的夜空;但当林修放慢到十分之一速度时,我们看到了
上帝啊我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来。
夜空中布满了游动的黑色形体,它们像深海生物一样缓慢蠕动,彼此缠绕,形成一张覆盖整个天幕的巨网。最可怕的是,它们似乎正从高空缓缓下降
它们在接近,林修的声音空洞得可怕,而我们是唯一能看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