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七嘴八舌地讲着鬼屋和鬼脸的事,张大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叹了口气:你们去那地方干什么那房子不干净。
张爷爷,那到底是什么?我壮着胆子问。
张大爷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那房子以前住的是个医生,姓白。文革前就死了,死得蹊跷。有人说他害死了人,冤魂不散他摇摇头,以后别去那儿了,听见没?
我们拼命点头。那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总看见那张惨白的脸在窗外看着我。我妈给我灌了姜汤,又在床头挂了把剪刀——她说这样能驱邪。
奇怪的是,第二天我们几个又聚在一起时,谁也不提昨天的事,好像那是个不能说的秘密。但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靠近过那栋房子。
多年后,我回到已经面目全非的槐花胡同。老槐树还在,但那栋已经被拆了,原地建起了新楼房。我跟老邻居们聊天,才知道那个白医生的事。
他原是个留洋回来的西医,文革时被批斗,说他用小孩做实验。后来发现是冤枉的,但人已经上吊死了。他有个女儿,精神不太正常,在他死后没几天也失踪了,有人说她也死在了那栋房子里
站在曾经鬼屋所在的地方,我突然想起那张贴在窗户上的脸。也许那不是想吓我们的鬼,而是一个迷失的灵魂,一个想要诉说什么的可怜人。
夏天的风吹过,带来槐花的香气。我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1965年的那个下午,六个脏兮兮的孩子排着队往胡同深处走,带着无知无畏的勇气,去探索未知的恐怖。
那是我再也回不去的童年,也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