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笑声来自墙壁里面。
卢卡斯的表情变得凝重,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我惯常坐的空椅子。我站在餐桌旁,故意将一把餐刀推落在地。银器撞击石板的清脆声响让安娜惊跳起来,咖啡洒在了雪白的桌布上,像一滩血迹般扩散。
对不起,先生!我马上——
没关系,安娜。卢卡斯温和地说,但目光警觉地扫视着餐厅,你最近太紧张了。今天休息吧,我来收拾。
安娜离开后,卢卡斯转向我的方向:博士,是您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您能听见。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安娜吓得魂不附体。
我故意让一把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声,然后慢慢推倒它。卢卡斯的脸变得煞白。
这不正常,博士。他咬着嘴唇,血清正在影响您的判断力。我们得想办法逆转这个过程。
逆转?这个愚蠢的想法激怒了我。我抓起桌上的银质水果刀,让它漂浮在空中指向卢卡斯的咽喉。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餐具柜。
您疯了!他喘息着,这已经不是科学实验了!您正在变成变成某种怪物!
怪物?我才是进化的先驱!愤怒使我全身——如果还能称之为全身的话——颤抖。水果刀飞射而出,擦过卢卡斯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惊叫一声,转身逃向地下室,我无声地追逐着这个叛徒。
在地下实验室,卢卡斯疯狂地翻阅我的笔记,寻找可能的解药。我看着他颤抖的手指划过那些危险的公式,决定结束这场闹剧。当他背对着我调配药剂时,我拿起工作台上的骨锯,让它漂浮到他脑后。
求求您,博士卢卡斯突然转身,泪水模糊了他的镜片,我知道您在那里。您是我见过最伟大的科学家,不该沦为
骨锯落下。
鲜血喷溅在实验笔记上,与那些古老的公式融为一体。卢卡斯的身体缓缓滑落,眼镜掉在地上,一只镜片碎裂成蛛网状。我低头着染血的骨锯,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干渴——不是对水的渴望,而是对那滩正从卢卡斯颈部汩汩流出的温热液体。
接下来的事情我宁愿忘记,但那些画面已烙在我透明的灵魂上。当我恢复理智时,实验室地板上只剩下一套沾血的衣物和几缕金发。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重新获得了短暂的可见形态——皮肤像半透明的蜡纸般包裹着骨骼和内脏,而这一切正随着每一秒流逝再次变得模糊。
需要更多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天晚上,安娜发现卢卡斯失踪了。她找遍了城堡每个角落,最后在地下室门前犹豫不决。我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握住黄铜门把,轻轻转动
卢卡斯先生?她的声音在地下室台阶上回荡。
我站在最底层的阴影中等待着她。当安娜看到地上那滩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时,她倒吸一口冷气,转身要逃。我伸出刚刚因饮血而略微实体化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脚踝。
安娜的尖叫声在石壁间回荡,她拼命踢打,挣脱了我的掌握,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我追赶着她,但身体又开始变得透明,力量迅速流失。安娜逃回房间,用衣柜抵住房门,整夜都在祈祷。
第二天清晨,我在城堡最高的塔楼里观察她。安娜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悄悄溜出城堡后门,沿着山路向村子方向跑去。我任由她离开——饥饿再次袭来,而村子里有的是新鲜的血液。
就在我准备追踪而去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突然贯穿全身。我跌倒在地,看着自己的像劣质玻璃般出现无数裂纹。卢卡斯是对的,血清正在杀死我,或者说,正在把我变成某种既非生也非死的东西。唯有鲜血能暂时缓解这种痛苦,但每次需要的量都在增加。
夜幕降临时,我飘向山下的村庄。第一个牺牲者是个醉醺醺的农夫,他在回家路上被我拖进树丛。第二个是个洗衣妇,她听见后院有动静出来查看。到第三天晚上,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恐慌,人们紧闭门窗,神父带着圣水和十字架四处驱魔。
而我已经无法停止。每当我开始变得透明,那种万蚁噬心般的痛苦就会迫使我寻找新的猎物。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开始对阳光敏感,只能在夜间活动,而且银器会灼伤我半实体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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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夜里,当我回到城堡时,发现安娜竟然回来了。她站在大厅里,周围点燃了数十支蜡烛,手中握着一把银质餐刀。
我知道你在这里,恶魔。她的声音比我想象的勇敢,我去了维也纳,找到了一位了解你们海因里希家族秘密的教授。
我无声地绕着她转圈,欣赏着她绷紧的颈线。多么甜美的恐惧气息啊。
血清需要活人血液维持,对吗?安娜突然转身,直视着我所在的位置,而且银能伤害你。
她猛地挥动餐刀,我虽然迅速后退,但刀尖还是划过了我半实体化的手臂。一阵灼热的疼痛传来,我发出嘶吼,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安娜没有退缩,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将它对准我。
在镜中,我第一次真正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