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林默颤抖着掏出手机,没有信号。他和张雨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我们我们得去找人帮忙。张雨欣的声音细如蚊呐。
两人推着自行车,跌跌撞撞地沿着公路前行,每隔几秒就回头张望,生怕那个东西再次出现。大约走了半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村庄的灯光。
村里的藏民听完他们语无伦次的叙述后,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几个壮年男子立刻带上猎枪和火把,跟着两人返回事发地点。
搜救持续了整个夜晚,但一无所获。黎明时分,一位老牧民在距离公路约一公里的山沟里发现了李强——或者说,李强的一部分。
林默永远忘不了那个画面:李强的上半身靠在一块岩石上,脸上凝固着那种诡异的微笑,而下半身不知去向。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双手保持着向前伸展的姿势,就像就像在拥抱什么。
招手熊村里的长者叹息道,它又回来了。
三天后,李强的父母从成都赶来。当地警方将这起事件定性为野兽袭击,但林默和张雨欣知道真相远不止如此。
在整理李强遗物时,林默发现了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李强祖父站在川藏公路某处的留影,背后的山形与他们遭遇怪物的地点惊人地相似。照片背面用褪色的钢笔字写着日期:1979年8月15日。
李强说过,他祖父是地质队的张雨欣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煞白,就是老人说的四十年前失踪的那支勘探队!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难道那个怪物是在复仇?或者是在寻找什么?
当地警官扎西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汉子,他在办公室里给两人倒了酥油茶。这不是第一起。他低声说,每隔几年,这段路上就会有人这样失踪。老人们都说,是山神的惩罚。
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李强?张雨欣红着眼睛问。
扎西犹豫了一下:你们有没有冒犯过什么?比如在神圣的地方做了不该做的事?或者
林默突然想起骑行第二天,李强曾在一块形似佛像的岩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当时有个路过的藏民大声呵斥,李强却不当回事。
扎西听完后,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那就是了。山神不容亵渎。
离开警局时,林默注意到墙上贴着的几张失踪人员照片,时间跨度从六十年代到现在。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几乎每十年就有一起,就像某种规律的献祭。
最后一晚,村里的老人多吉邀请他们到家中,讲述了一个更完整的故事:
那不是普通的熊,是山神的使者。很久以前,有个贪婪的汉人商人在这里杀了一只带着幼崽的母熊,剥皮卖钱。母熊死前诅咒商人和他的后代。从那时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那商人家族的成员在这条路上回归山神的怀抱。
您是说,李强是那个商人的后代?林默声音颤抖。
多吉点点头:而且,它还没吃饱。按照规律,每次要带走三个
林默和张雨欣惊恐地对视一眼。
当天夜里,林默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他睁开眼,看到张雨欣的床铺空着,房门虚掩。一种不祥的预感驱使他跟了出去。
月光下,张雨欣站在村口的经幡旁,背对着他,手臂缓缓抬起,又放下,就像在招手。
雨欣?林默轻声呼唤。
张雨欣慢慢转过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以一种不可能的弧度向上咧开,露出太多、太尖的牙齿,而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变成了浑浊的黄色。
来啊,林默。她用张雨欣的声音说,却又不是张雨欣的声音,来看看山神赐予我的新衣服。
林默转身就跑,耳边回荡着非人的笑声。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里,只知道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已经选中了他们三个。李强是第一个,张雨欣是第二个
而他,可能就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