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凉板结的土地上,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忍受着地底传来的、残留的阴冷与不适。但她没有退缩,一步步走到废地中心,那片地气郁结最重、被小草描述为有“冰石”的区域。
“就是这里了。”小草停下,蹲下身,将小手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片刻,她睁开眼,对身后的枯木老人和小石头点点头。
枯木老人取出装有“养地灵液”的玉瓶,小心翼翼地,以极其缓慢、均匀的速度,将灵液洒在草地中心方圆一丈的土地上。灵液呈淡青色,带着草药的清香,渗入干涸的土壤,如同甘霖滋润久旱的大地,虽然一时看不出变化,但众人都能感觉到,那股萦绕不散的淡淡阴浊与死寂,似乎被这清香冲淡、抚慰了一分。
小石头也走上前,在枯木老人的指引下,将双手按在灵液浇灌区域的边缘,闭上眼,全力运转《厚土蕴灵诀》。一股温和、厚重、充满包容力的土黄色光晕,自他掌心缓缓渗入地下,如同最轻柔的手,开始尝试按摩、疏通那些板结淤塞的“地脉黑线”。他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并不轻松。
呦呦踱步在周围,鹿角月华洒落,净化着空气中残留的、稀薄的阴寒气息,并以其灵性,引导着轻柔的山风,在这片区域缓缓流动,带走污浊,带来清新。
做完这些,小草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帕,取出那些种子。她没有随意撒播,而是按照自己“感觉”到的,这片土地“最渴望生机”、“地气微微松动”的几个点位,用小手在依然冰凉坚硬的土地上,费力地挖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每个坑,她都仔细地放下一粒种子,然后轻轻覆上一点点刚刚被灵液湿润的、相对松软的土,又用小手掌轻轻拍实,仿佛在哄睡一个婴儿。
最后,她将剩下的、那两粒最珍贵的“玉髓凝血草”种子,放在了最中心、也是地气郁结“冰石”感最重的那个小坑里,然后,用小手拢着,低头对着那个小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种子种子,乖,不怕。这里的土地爷爷生病了,很难受。你们在这里好好睡觉,好好喝水,晒晒太阳,等睡醒了,就发芽,开花,让土地爷爷也高兴起来,好不好?我我和林伯伯,还有大家,都会常来看你们的。”
说完,她还在那个小坑上,轻轻地、亲吻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仪式,只是一个孩子,对她亲手种下的希望,最纯真、最温柔的祝福。
当小草做完这一切,直起身时,众人都惊讶地发现,那两粒埋在最深处的“玉髓凝血草”种子所在的小坑上方,空气似乎微微扭曲、氤氲了一下,有一缕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紫金色光晕,一闪而逝,没入了泥土之中!仿佛是小草那纯净的祝福心意,与她丹田那枚得到莲子道韵滋养的紫金莲子虚影,产生了某种共鸣,引来了一丝冥冥中的大道眷顾!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枯木老人、白灵儿,乃至外围的苏妙晴、武明月,都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孩子她不仅仅是在种地,她是在以赤子之心,沟通天地,祈求生机!她的“祝福”,恐怕比任何灵丹妙药、高深法术,都更接近造化本源!
“好了,林伯伯,枯木爷爷,我们种完了。”小草转过身,小脸上带着疲惫,却洋溢着一种满足的、充满希望的笑容,“种子们答应了,会好好睡觉,好好长大的。”
林墨看着儿子那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上前抱起她:“好,好!咱们小草最棒了!走,回家,林伯伯给你煮红糖荷包蛋,好好补补!”
众人又观察了片刻,见废地并无异状,那丝微弱的紫金光晕也没再出现,便收拾东西,返回小院。修复废地,非一日之功,需耐心等待,定期照料。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小石头每日抽空去废地边缘,以《厚土蕴灵诀》温养地气。枯木老人与白灵儿每隔几日,便去浇灌一次稀释的“养地灵液”。呦呦也时常去那里散步,洒落月华。小草更是每天都要拉着林墨或小石头去看一看,虽然种子还没发芽,但她总是很肯定地说:“它们在下面喝水呢,根根在慢慢长,土地爷爷也在慢慢变暖和。”
奇迹,或许就在这一点一滴的照料、等待、与纯真祝福中,悄然孕育。
而经历了这场风波,小草那与大地草木深度共鸣、甚至隐约能引动一丝大道眷顾的非凡天赋,也注定将为她,为这座小院,带来更多未知的机缘与挑战。
远处的“道缘外苑”,修士们得知“前辈”与“药灵童子”正在亲自出手,修复那片被邪魔污染的废地,无不感动钦佩,对前辈的“慈悲”与“造化之功”更是敬仰万分。许多人自发在远处观望,默默祈祷,希望那片土地早日回春,也希望能沾得一丝前辈的福泽。
小院的灯火,在修复创伤、播种希望中,显得越发温暖、坚定。而废地中那些沉睡的种子,将在何时破土,又将带来怎样的惊喜?
春风,已然再次吹拂这片多灾多难却又坚韧不拔的山野。希望,如同那颗被亲吻过的种子,在泥土深处,默默积蓄着破壳而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