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听得一头雾水。浇个菜而已,怎么就演天地至理了?这老爷子说话文绉绉的,看来以前是个读书人,可能还有点癔症。他同情地拍拍枯木老人的肩膀:“没事没事,喜欢看就多看会儿。不过你刚好点,别累着。要不帮我看看这几棵茄子?叶子有点卷,是不是生虫了?”他指着旁边几棵叶子微卷的茄子苗,纯粹是随口一问,找个话题。
枯木老人却如奉纶音,立刻挣扎着起身,凑到茄子苗前,仔细端详。这一看,他心中又是一震。这几株茄子,并非生病生虫,而是生机太旺,以至于叶片本能地蜷缩,锁住精华,等待下一次突破!这是灵植在自行淬炼的表现!前辈岂会不知?这是在考验他!考验他是否真的领悟了“观察自然、体察入微”的丹道真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以毕生所学仔细观察。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前辈,此株生机充盈,叶卷非病,乃蓄势待发之象。若晚辈所料不差,三日内,必有新蕾绽出,所结果实,当蕴含一缕纯阳之气,于于调理阴虚火旺之症,或有奇效。”他尽量用林墨能听懂的“医理”来解释。
林墨一听,乐了。他虽然不懂什么“纯阳之气”,但“新蕾绽出”他懂啊!“哟,老爷子你还真懂种菜?行家啊!我看这叶子卷,还以为是长虫子了呢。借你吉言,过几天要是真开花结果了,第一个给你尝尝!”
枯木老人闻言,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前辈夸他是“行家”!还说结果了第一个给他尝!这是何等的认可与赏赐!那蕴含纯阳之气的灵茄,对他这阴阳失调、走火入魔的残躯,不啻于仙丹妙药!
“多多谢前辈厚赐!”枯木老人又要行礼,被林墨拦住了。
“别客气,坐着歇着吧。我去看看锅里的粥好了没,等会儿给你端来。”林墨说完,哼着歌进了厨房。
枯木老人坐在石凳上,望着林墨的背影,又看看那片神奇的菜地,再看看不远处槐树下静坐悟剑的苏妙晴、屋檐下读书的武明月、药圃中忙碌的白灵儿和胡璃,还有追逐嬉戏的小草、小石头和几只灵兽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没有修真界的弱肉强食,没有宗门内的勾心斗角,没有为求资源的不择手段。有的只是宁静、祥和,与无处不在的、润物细无声的大道。前辈便在这最平凡的生活中,演绎着至高无上的道。能与草木同春,与稚子同乐,与道友(他自动将苏妙晴等人归为前辈的道友)论道(虽然他没资格参与),这是何等逍遥,何等快活!
自己过去千年,汲汲营营于丹道突破,不惜修炼邪功,掠夺生机,最终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舍本逐末,愚不可及!若能追随前辈左右,日日受此大道熏陶,便是做个挑水浇园的仆役,也胜过那孤寂千年的苦修!
枯木老人心中,那点因修为跌落而产生的颓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坚定。他要留下来,哪怕做个杂役,也要侍奉前辈左右,重走正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枯木老人在小院中“悟道”,决心洗心革面的同时,远在数万里外的药王宗,却是一片暗流汹涌。
议事大殿内,宗主木易真人面沉如水,手中一枚寻踪玉符正闪烁着微弱的、却与他同源的气息光芒。这玉符,乃是药王宗秘传,每位太上长老都留有一缕本命魂息于内,一旦其人有生命危险或气息有剧烈波动,玉符便会有所感应。
而此刻,这枚属于枯木太上长老的玉符,在沉寂千年后,竟然亮了!虽然光芒微弱,时断时续,显示其主状态极差,但确确实实有了反应!而且,玉符指引的方向,赫然便是——十万荒山!
“枯木师叔果然在那里!”木易真人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结合之前关于“上古丹道洞府”的传闻,以及叶长老回报的、在那小院附近感应到的精纯丹韵,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枯木师叔的失踪,很可能与那神秘的“隐世地仙”有关!甚至,师叔就在那小院之中!
是被困?是自愿留下?还是已被控制?
种种猜测,让木易真人心中既激动又不安。激动的是,失踪千年的师叔终于有了线索;不安的是,那地方深不可测,连玄天宗、万妖谷都忌惮三分。
“宗主,此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一位长老劝道,“那处小院太过神秘,连清虚真人和赤烈少主都铩羽而归,我们”
“正因如此,才更需尽快弄清!”木易真人打断他,语气坚定,“枯木师叔乃我药王宗复兴之望!如今既有线索,岂能因畏惧而退缩?况且,我们并非要强闯,而是以寻访师叔、请教丹道为名,先行拜会,探明虚实!”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叶长老,你熟悉路径,再点两名机灵弟子,随本宗主亲往!记住,此行只为探寻师叔下落,绝不可与那院中之人冲突!一切,见机行事!”
“是!”叶长老凛然应命。
是夜,月黑风高。木易真人带着叶长老和两名精英弟子,悄然离开药王宗,驾起遁光,直奔十万荒山而去。他心中忐忑,却又充满期待。枯木师叔,您究竟是否安好?那神秘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