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长剑疯狂地颤动起来,让苏时几乎握不住,剑气和剑意在剑尖瞬间爆发。
道理几乎快榨干她体内最后的灵力。
灵鸟的鸣叫化作嘈杂的噪音将浑浑噩噩,意识恍惚的苏时不断唤醒。
铮——
嘣——
两道接连的脆响如同打开了世界静音,剑气和剑意倏然炸开,激起漫天花浪,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在她身上,长剑轰然断裂,碎片擦过苏时面颊,在她脸上留下一道伤痕,剑意在伤痕中蔓延,令苏时疼到几近昏厥的神识剥丝抽茧般地清醒过来。
她握着断剑,双手撑在第一百层台阶上,极其缓慢地将自己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地挪上去,身体仿佛不停地在无数尖针上碾过。
“唔……”
疼痛混着血液从唇齿溢出,待到她整个人彻底挪上第一百层,骤然浑身一轻,肩上重压消失不见。
体内的疼痛却已经察觉不出到底有没有消失,身体记住了那无边无际的疼意,她只能确定没有增加。
苏时彻底脱力地躺倒在第一百层台阶上,几朵小花飘摇着落在她身上,和下方阶梯上沾染血色的花毯相映,灵鸟和灵蝶绕着她飞舞,但她看不清,她眼前只有一片血色。
灵气从四面八方缓缓而来,温柔地没入她体内,不断修复受损的身体。
苏时慢慢的缓了过来,大脑不再一片空白,艰难地动脑思索起来,她第一时间想起断剑,呢喃道:
“道理,你看你又断,不争气呀……多亏了你。”
手上的断剑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带血的剑身反射着天光,显露出几分锋芒。
过了许久,苏时身上的伤彻底痊愈,虽然脑子里还有种浑身疼痛的错觉,但确实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巅峰状态。
不止是体内的灵力,连带府域中灵力汇聚而成的大水洼都重新补满,被她榨干得青草枯萎的府域也重新长出了浅浅的草色。
苏时仍旧在石阶上躺了一会儿,耳边的灵鸟啾啾啾叫个不停,还有的停在她身边啄她的脸,叼她头发,苏时抬手柄它们挥开,过一会儿它们又聚过来,仿佛对骚扰她休息这件事乐此不疲。
苏时只好慢慢悠悠坐地起身,散漫地屈起一条腿,转着手上的断剑,一双墨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她捏诀给自己甩了五六个清洁术,把身上的血污脏污什么的都清理干净,然后目光才落到身前的三道灵光上。
苏时自然还是率先看新来的天材地宝。
那双平日里端的是风轻云淡或肆意散漫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震惊,并微微睁大了眼。
“道果……?”苏时下意识念出那极为耀眼的天材地宝的名字。
道果:天地虚空创天地,千千世界作千千,亿亿载规则共生,渺渺数道法同鸣。蕴含一丝法则之力,近神以证道,笃行以证心。
若非这道果在苏时选择后,是真真切切的落到了她手中,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是一团小小的混沌、强大、让人灵魂震颤的七彩浓雾,落到苏时手中之后飞速化作一道华彩异常的灵光飞入苏时体内。
苏时眼前的世界顿时扭曲起来,仿佛天地万物、整个世界都在向她倾轧过来,她本已恢复血色的脸迅速变得惨白,眼前一片模糊,灵魂感受到了道法的力量。
半晌后,四周恢复原样,身体也并无不适,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苏时站在第一百层台阶上,向下望去,
一百层台阶按理说对于一座山而言,并不算多高,可站在这里,却仿佛已经站在了天之极,山河湖泊绵延不绝,飞鸟走兽一览无馀。
天地潦阔,苏时迎风而立,肩上落了一只灵鸟,她走下台阶把自己段成三节的剑刃捡起来,连带剑鞘一起放入储物戒中。
“又只剩下你了。”苏时取下腰间那把红色的长剑,垂眸片刻,握着剑柄拔出几分,“不知道小鸟现在在干嘛?”
“啾啾!”
她肩上的灵鸟似乎听懂了什么,跳了跳发出疑惑的叫声。
“嘶——”苏时连随便一个动作都还有些幻痛,更别说小鸟在她肩上蹦跶。
她屈指一弹,正中鸟儿小脑袋,那肥溜溜的小鸟被她弹了个仰倒,倒栽下去,重新飞起来后在她耳边聒噪地啾啾啾,听起来骂的很脏。
捡完了剑,苏时看向前方的台阶,正要试试继续向上,刚抬起腿就被一道不可违抗的力量拽着从山上抛了出来,整个人浮空不断远离那座山,云雾从她身边擦过。
诸神之境正在把她往外撵,显然诸神之境的天地法则不认为她还能继续向上。
苏时也确实是在一百层就到了极限,没太挣扎,嘴上的话不着调,熟稔的仿佛在和至交好友交谈:
“怎么说我们也有一百层的交情了,别这么小气嘛……”
“啾啾啾啾啾!”回答她的是记仇地扑腾着翅膀不断追着她的胖鸟,依旧骂的很脏。
……
碧霄城内
诸神之境大门前,众弟子和长老仍在门外等侯着。
在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