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蓬莱的天黑了太久了——他们都疯了——陛下是……蓬莱的帝王,老奴……希望……死后,陛下……让蓬莱……月白天清。”
苍老的眼看向站在他身侧的小帝王时盈着泪光和希冀。
回答他的只有面无表情沉默的蓬莱少帝。
苏时听见有人嘲笑李府奴仆不修仙道,寿命有限,也听见万民狂热的追捧之声。
能让没有灵根的凡人修仙,如何不受人追捧,凡人如何能不狂热。
只有自己掌握的力量,是最真实的。
一封封奏折送入皇宫,写着蓬莱各地大乱,凡人掌握力量揭竿而起,各自为王,又有各处妖兽肆虐。
万民修仙而不事农耕,自掌生杀予夺不受官府管教,私斗成风,贼匪猖狂,以垒山填海之能四处生灾……
“……万民之力如倾复山海,蓬莱不可无民,无百姓则无蓬莱,蓬莱修士难以镇压,恳请仙宗派遣弟子……”
少帝的书信和传讯尚未发出,便被从始至终监视着他的国师发现。
此时的帝王早已不是帝王,而是阶下囚,受人折辱,在不再演戏的魔族手中九死一生,唯有玉玺发出微光,仿佛要震慑窃国不正者。
蓬莱被献祭时,阵法从祭坛上展开,祭坛边缘一个个雕像如同锚点,让祭阵向蓬莱全境蔓延。
最先被扔上祭阵的,便是蓬莱少帝。
而那魔族,则在高天之上,享受祭杀百万民众之国带来的力量和修为。
苏时一边在鬼气森森的黑暗中找人,越找越着急。
这似乎是蓬莱少帝江月白的死前走马灯?
虽然不知道怎么和他共感了,但苏时也清楚,他可能要死了。
她再找不到人,江月白便会真的死在这鬼气之中。
她能够感受得到,祭阵的力量消失了,现在要他死的,正是这些化作鬼气的怨鬼。
怨鬼时不时也会攻击她,苏时提剑斩破,毫不尤豫。
隐隐约约间,她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似乎,她也曾这样杀过这些怨鬼……
一些属于自己的记忆其他慢慢在脑海中闪过。
祭坛虽然大,阵心的鬼气面积虽然也不小,可却不至于她找了这么久也找不到人。
苏时怀疑自己在原地踏步,取出云寂给的夜明珠,开始留心自己走过的路。
终于,在脑海中浮现出于祭阵中浑身是血,抱着蓬莱玉玺的少帝时,她也看见了在鬼气之中如尸体一般躺着的人。
不是脑海中那年仅几岁的模样,而是成年模样,在夜明珠的微光下,隐约能看见那眉心带着的一点朱红,俊美无俦,如闭目的菩萨神只。
他被四周怨鬼撕咬,法衣已然破烂,伤口虽多,可惜这些怨鬼毫无修为,如今连凝聚为人形的能力都没有,应当没有伤到他致命之处。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