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叶灼面具下的容貌,白瑜略微沉默几息。
道:“暂时别看的好,等他什么时候自己摘下面具吧。”
倒不是说被毁掉了,还是可以治愈的,需要时间。
薛晚意笑了,“怎样都好,他是叶灼。”
只要是叶灼,怎样都好。
他有他的人生,自己也有自己的宿命。
她不希望任何人为自己改变,无法回报,只余亏欠。
白瑜却理解错了。
她只觉得薛夫人爱叶将军至深。
即便连她看到叶灼的那张半面都觉得恐怖,面前这位却丝毫不在意?
海棠镇距离雍州有一天半的路程,中途他们在另一处镇子落脚歇了一夜,次日下午,临近黄昏时抵达。
海棠镇不大,但水系纵横,且靠近镇子时,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花香。
且因着海棠镇的特色,很多名人雅士都喜欢在这里长久的停留。
且海棠镇也是顶尖花匠最多的地方。
除了海棠,镇子里还有其他的花卉,主要以海棠为主,几乎家家户户门前庭院都种着。
他们在一处院落住下。
齐老招呼白瑜,“给他把药煎了,我出门了,宵禁之前回来。”
白瑜点头,“师父要去见老友吗?”
“对对对,去找人喝两杯。”到底是和叶灼差了太多年岁,还是同龄人更能聊得来。
不等白瑜反应,齐老便腿脚飞奔着离开了。
别看年龄大,但身子骨是很多年轻人都比不了的。
神医,若连自己的身子骨都看顾不过来,怎么给旁人治病呢。
又如何能担负得起神医之名。
白瑜无奈摇头,嘴里嘀咕了两句,问了小厮后,拎着一包药去了膳房。
薛晚意把安置行囊的任务交给了珍珠,她来到白瑜身边,拉着一张木凳,在药炉前坐下。
“我识得里面的几种,都是价值不菲的药材。”
“贵重的也就那么几种,都是固本培元的药材,他体内的毒罕见,且毒性霸道,若在解毒过程中,没有稳固住他身体的根基,很容易反扑。”
白瑜将药材倒进去,加入六碗水,“到那时,我师父好不容易为他压制下去的毒素,将会彻底的霸占他的身体,真的就神仙难救了。”
薛晚意点点头,感慨道:“真好。”
白瑜挑眉,“什么真好?”
“这世间,有齐神医这样的医药圣手在,真好。”若非他,叶灼早就死在南元的战场上了。
白瑜嘴唇颤抖一下,抿紧。
片刻后道:“嗯,我师父天下第一厉害。”
心里的骄傲,险些压制不住。
膳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直到药罐里咕噜起来。
薛晚意看了看周围,起身道:“白姑娘煎药,我做点晚膳。”
白瑜看向她,道:“咱们不出去吃吗?”
“赶了差不多两天的路,人困马乏的,再折腾去酒楼,恐怕都不乐意动了。”薛晚意道:“在家里做了吃吧,可以早些歇下。”
白瑜咋舌,赞叹道:“你都不知道累的?”
倒也不是说多累,毕竟一路乘坐马车。
但若嘴边有吃的,她的确不想出门。
地方的特色菜的确新鲜,又不赶时间,休息好再吃也不晚。
“我还好。”她早就习惯了压抑自己内心的需求。
不论是闺中还是出嫁后,除了珍珠和翡翠,无人在意她的感受。
前世嫁给楚渊,是觉得自己有了家,有了丈夫孩子后,她为这个家付出是应该的。
从小到大不被重视的人,突然有了属于她的家,想要献出一切,人之常情。
而今,她要复仇楚渊,镇国公府的确给她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尤其是叶灼给她的聘礼,有了银子旁人才能为你办事,她欠着叶灼的人情。
有些时候,骨子里的东西,不论重生多少回都很难改变。
比如她隐藏的很好的自卑。
有人提前过来准备了,膳房里的食材还是比较齐全的。
这次带来的人不多,她一个人没问题。
也是想让自己有点事做,不至于想太多。
“哇,今晚有羊肉吃啊?”白瑜看到她正在清洗屠宰好的羊,顿时来了精神,“薛夫人,怎么吃啊?”
“几种做法吧。”她看着白瑜,笑道:“带骨头的可以炖汤,里面加入新鲜的芦菔,味道很不错。”
她说了其他几种吃法,又揉了面团,准备做炕饼。
到时候加入羊汤里泡一泡,浸透了,一口下去,味道很棒。
这种做法是她前些日子在雍州,跟着府里一位祖籍西北的老兵学的。
让珍珠陪着在膳房里做过的,没有端给他们尝,总要自己觉得满意才行。
煎药需要的时间很长,六碗水熬成一碗药。
因此看到薛晚意要准备这么多膳食,她提议来帮忙。
知晓她能熟练掌握煎药的火候,薛晚意把炕饼的任务交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