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又能如何,无非是说些场面话。
不论前世身份错位,还是晋升各位各位,薛崇对她几乎没有父女之情。
或许最初他不知晓两个女儿被调换,可十五年,他总能察觉到的。
仍旧选择了沉默,这便是他的答案。
再说了,薛崇不会死,他和工部侍郎的确很好的完成了陛下交代的任务,将桑洲官场调查的一清二楚。
虽说中间的确历经艰险,几次受伤,却不会危及性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在工部尚书乞骸骨离开朝堂后,他晋升尚书,成为云朝二品大员。
“他不会有事的。”薛晚意表情平静,不见半分的担心与挂念。
薛明绯张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
凭白丢了十五年的富贵生活,她怎么可能不怨呢。
“你恨我吗?”忍不住问。
薛晚意摇头,“怎么这么问?”
两人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再者说,也算是薛崇放纵的结果。
她轻笑,“他应该很早就发现了。”
薛明绯拧眉,“多早?”
“或许被调换没多久时就发现了。”薛晚意没说,不代表她心里没数,“府里都知道他欢喜秋姨娘,对于秋姨娘生的女儿,他不该冷漠的,即便爱屋及乌,也不该。”
薛明绯愣住。
她此时也有些恍然,之前从未以这个角度想过。
现在听她这么一说,的确有道理。
一边喜欢着秋姨娘,一边漠视他们两人的女儿
若是个儿子,或许还能用防止养大小儿子的野心做借口,可薛晚意明明是个女子。
为何?
“他们予我生命,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薛晚意对薛家,已无什么亲情了,“一切的真相明明就在眼前,却无人深究。”
“没人想打破那份平静,而你在她身边养了几年,她亦舍不得你。”
不知为何,薛明绯察觉到了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一种情绪。
那是让她不自觉揪紧心脏的酸涩,是悲哀。
“你”
到底在想什么呢?
说的好像不在乎,但这种能感染人的悲伤,不是最好的说明吗?
叶灼再次回府,是春闱开科。
天尚未亮,薛晚意便起身了,招呼岑嬷嬷等人,给他准备东西。
“公子那边也已经起身了。”叶平将食盒带着,向薛晚意告辞,“天色尚早,夫人再休息一下吧。”
薛晚意正有此意,“夜里的膳食,那边会准备吗?”
叶平点头,“夫人放心,同考官的膳食不差,与主考官是一起的,且咱们公子位高权重,那些人不敢怠慢。”
她点点头,跟着叶平往外走,“不差在这一时,我送夫人一程。”
来到前院,明隐堂内已然灯火通明。
来到正堂,叶灼正在停云和伴雨的服侍下更衣。
“夫人。”两人看到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见礼。
上前,接过两人手里的活儿,给他整理衣襟。
“夫人无需早起的,有安伯他们在,我无碍。”叶灼知道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夜里噩梦连连,只有清晨前后这段时间,方能稍微安稳些。
白日里补眠比她晚上更能缓解病症。
“科举乃朝堂取仕的重要途径,夫君此次作为同考官,也算他们的半个座师了,我为夫君高兴,怎能不来相送。”
她后退两步,看着他的衣着,又上前将他腰间的玉佩璎珞整理了一下,这才满意的推着他往外走。
“我给夫君准备的都是便于检查的吃食,里面还有夜里穿的里衣、鞋袜,外裳也准备了两套,还备着可以安眠的香粉,粉质细腻,便于检查。”
她细细的絮叨着,很快珍珠带人送来了早膳。
此时外边还黑着,用早膳的确没多少胃口。
不过叶灼对此并无不适,边听着自家夫人叮嘱,边大口用膳。
“夜里寒凉,让停云和伴雨晚上多注意些,别着凉。”
“我没去过贡院,不知里面是何情形,为国家取材自然重要,可夫君的身子同样不容疏忽。”
觉得叮嘱的差不多了,她才停下用膳。
这是身为妻子该做的。
直到天边泛起曦光,她把叶灼送上马车,目送人离开。
良久,她返回翠微院。
“我再小憩一下,你们各自去忙吧。”
春闱放榜之后,就是春日宴,然后她会和叶灼去往雍州,祭拜叶家祖祠。
在这期间,还有姜敏的大婚。
事儿有点多,几乎一刻也不得闲。
满脑子杂七杂八的,就着安稳的环境,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贡院。
叶灼被抬下马车,来到门口。
“叶国公。”禁卫看到他,恭敬的见礼。
停云和伴雨把随身带的东西,放到桌上,让对方盘查。
同时照顾着他进入内室,以便检查身子。
一番折腾后,他进入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