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微微叹息。
将事情简单和女儿说了一遍。
薛明绯面带笑容,“娘,秋姨娘说到底也是为了女儿好,妹妹不是没事儿嘛,这又是罚俸又是禁足的,委实有些过了。”
说者无心。
姜夫人却莫名觉得刺耳。
为了她的女儿好,似乎是这样的。
可秋姨娘图什么?
便是镇国公如今是个废人,爵位却是实打实的。
若薛晚意成为国公夫人,便是她这个薛家主母,亦是要对曾经的庶女行礼。
那时,秋姨娘的地位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明明对秋姨娘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为何非要把亲生女儿给逼死?
即便她在如何的讨好,若是连亲生女儿都没了,秋姨娘余生将再无依仗。
没道理啊。
“秋姨娘对你很好?”
姜夫人不动声色问道。
正沉浸在华贵布料中的薛明绯,毫无察觉的点头。
“是啊,这些年,女儿不少的衣裳,都是秋姨娘做的,针脚细密,柔软舒适,不愧是祖母身边出来的人。”
举起一段布料,“娘,你看这个颜色,衬我吗?”
前世根本没有落水这一幕。
如今事情出现偏差,薛明绯并未多想。
不然呢?
秋姨娘疼她,看到薛晚意比她嫁得好,训斥两句而已。
这些薛明绯早就在秋姨娘日复一日的讨好中,习惯了。
她是薛家嫡女,阖府上下都爱她,理所应当。
即便薛晚意是秋姨娘的女儿,那又如何。
一个姨娘罢了,讨好她这个嫡女,并无不妥。
谁能想到那庶妹如此的脆弱,居然因三两句话便寻死觅活。
害的秋姨娘被罚俸禁足,当真不孝。
姜夫人不喜秋姨娘。
任谁的夫君,对妾室上心,都舒坦不起来。
现在连亲生女儿,对那妾室也是连连夸赞,姜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总觉得有什么被她给忽略了。
“”
凌晨,薛晚意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四肢百骸传来让她无法忍受的疼痛。
“不怕不怕不怕”
她蜷缩着,紧紧抱着自己。
告诉自己不要怕,重生了,那四五年的痛苦,已经不存在了。
都是幻觉。
不断地洗脑自己,直到天际泛白,她才再次昏沉沉的睡去。
望舒馆的二姑娘,在府中属于边缘人物。
不会被虐待,是被彻底的无视。
在薛府,奴仆对薛明绯是讨好吹捧的。
对这位庶出的二小姐,在规矩下,却无人在乎。
秦夫人掌管中馈,她不会去对付一个庶女。
即便是庶女,那也是薛家的女儿,一份联姻的资源。
一点银钱就能解决的事情,没道理去苛待。
唯一的区别在于,姜夫人的嫁妆会给儿女花用。
薛晚意的生母,只是老夫人身边的婢女,一点家底都没有。
因着她再有两个月,便要加入镇国公府。
那是什么地方,下半生已经注定了的。
无子,守寡,毫无盼头。
纵然薛晚意起得晚了,没有去听澜院请安,姜夫人也没说什么。
昨日刚落了水,姜夫人在薛家的尊严,不是靠着一个庶女的晨昏定省来彰显的。
“姑娘,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珍珠跟在薛晚意身边,站在清荷院前,这里是秋姨娘的居所。
虽说被老爷禁足了,却并没有阻止旁人入内。
薛晚意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宅子。
“翡翠还没回来?”
昨夜临睡前,她交代翡翠清晨出门去办事。
这都临近巳时了,还没回来,就有些不寻常了。
珍珠和翡翠是薛晚意的贴身婢女,前世跟着她嫁入楚家,忠心耿耿。
直到楚渊成为首辅,她被囚禁施加酷刑,这两个丫头为救她,被楚家的奴仆,当着她的面,活活勒死。
珍珠压低声音道:“还没有,不过翡翠机灵,不会办砸姑娘交代的差事的,您放心吧。”
自然是放心的,她只是担心翡翠遭遇意外。
抬脚,走向清荷院。
“稍后你在门口候着。”
珍珠亦步亦趋的跟上,“是,姑娘。”
清荷院。
自昨日被禁足,秋姨娘整个人都处于焦躁甚至是愤恨的状态里。
院子里的奴仆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到这位主子。
别看秋姨娘只是个妾室,可磋磨人的手段,颇有些狠辣。
看到薛晚意,往日里对她没有好脸色的奴仆,都忍不住欢喜三分。
无她,秋姨娘不喜这个女儿,她来了,姨娘的怒火得以发泄,他们的日子会好过些。
薛晚意无视院中的奴仆,进入厅中。
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