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浩荡,余音绕梁。
整座观星书院,上至长老教习,下至外门杂役,此刻都被这急促而沉重的九道钟声所惊动。一道道流光从各个山峰飞射而出,汇聚向前山的演武广场。
那是代表着书院最高警戒的讯号。
当林夜在云天涯的带领下抵达前山广场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心中不祥的预感。
原本宽阔的白玉广场之上,此刻已经被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所填满。
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皇家禁卫军,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将书院的山门死死堵住。他们身上的煞气连接成片,那是真正经历过沙场洗礼的军队才能凝聚出的军阵之势。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两道身影凌空而立,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如同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所有书院弟子的心头。
左侧那人,身穿金色蟒袍,手持一道明黄色的圣旨,面容阴柔,虽然面白无须,但那双细长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这是皇宫内的大太监,也是皇室的代言人。
而右侧那位,则更加引人注目。
那是一位身穿紫色朝服的老者,身材高大魁梧,须发如钢针般根根竖立。他并未携带兵器,但仅仅是负手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便仿佛被烈火炙烤一般扭曲变形。他那双如同铜铃般的眼睛中,没有丝毫浑浊,反而燃烧着熊熊的精气神。
当朝太师,赵无极。
也是那个被林夜一嗓子震飞的赵龙的亲爷爷。
一位货真价实的武灵境三重强者。
“林夜何在!让他滚出来接旨!”
那个面白无须的大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在元气的加持下穿透力极强,刺得在场众人的耳膜生疼。
“哼,阉人聒噪。”
云天涯冷哼一声,手中的木杖重重地点在青石地面上。
“嗡!”
一道无形的青色波纹扩散开来,将那刺耳的音波尽数化解。
“赵太师,王公公。你们带着禁卫军堵我书院山门,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欺我观星书院无人不成?”
云天涯身形缓缓升空,与两人遥遥对峙。他身后的虚空中,隐隐有星光闪烁,与对方那霸道的气势分庭抗礼。
“云天涯,你少在这里装糊涂!”
赵无极跨前一步,声音如滚滚闷雷,震得广场上的石柱都在颤抖。
“今日我等前来,非为私怨,乃是为公义,为皇权!”
他伸手一指人群中面色平静的林夜,眼中杀机毕露。
“此子林夜,在龙血秘境之中,行凶作恶,残杀同道!更涉嫌谋害三皇子殿下!此事皇室已经掌握了确凿的线索!虽然还没有最后的实证,但他有着最大的嫌疑!”
“陛下有旨,命我等将此子缉拿归案,带回刑部大牢严加审讯!云天涯,你身为书院教习,难道要包庇一个弑杀皇子的逆贼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之重,足以压死任何人。
在场的书院弟子们听到“谋害三皇子”这个罪名,顿时一片哗然,看向林夜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林夜却笑了。
他缓缓走出人群,并没有被对方那武灵强者的气势吓倒。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柄宁折不弯的利剑。
“赵太师,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林夜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三皇子殿下在秘境中不幸遭难,我等皆深感痛惜。但当时秘境崩塌,兽潮爆发,人人自危。若是只要活着出来的人都有嫌疑,那剑尘兄、还有贵孙赵龙等人,岂不是都要抓去审问?”
“还是说,太师您今日如此兴师动众,公报私仇的成分要更多一些?”
林夜目光灼灼,直视赵无极。
“放肆!”
被当众戳中心思,赵无极勃然大怒。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畜生!在老夫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
“皇室行事,不需要向你解释!既然你不肯束手就擒,那老夫就亲自废了你,再拖回去慢慢审!”
轰!
话音未落,赵无极根本不顾及身份,直接动手了!
他之所以亲自前来,除了皇命,更多的是因为他的孙子赵龙回去后哭诉的惨状。一个堂堂武师八重的世家子弟,被人一句话震成重伤,这对于极好面子的赵无极来说,简直是把赵家的脸踩进了泥里。
如果不废了林夜,他赵家日后在皇都还怎么立足。
“太古神拳——搬山!”
赵无极右手握拳,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轰出。
但他身后的虚空却猛烈震荡,金色的元气瞬间凝聚成一座巍峨的太古神山虚影,带着镇压一切、粉碎万物的恐怖质量,朝着林夜当头砸下!
这一拳,势大力沉,刚猛无铸。
武灵境三重的一击,哪怕只是随意出手,也不是现在还未凝聚元核的林夜所能正面抗衡的。
那种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封锁了林夜所有的闪避空间。
“老匹夫,你敢!”
林夜尚未动作,一直护在他身旁的云天涯却是怒了。
在书院门口对书院的贵客出手,这完全没把观星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