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捧着,递到她的面前,姿态是前所未有的卑微。
“这十年,我走遍了很多地方,见过太多如望北镇一样缺医少药的角落,也见过太多如你一般……怀揣理想却因现实折翼的医者。”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如山的力量。
“建立这个基金会,不是用它来抵消我的罪。我没有那个资格,它也抵消不了万分之一。”
“我只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似乎在压抑着巨大的情绪,“我只是想为你……也为无数个‘你’,铺一段路,搭一座桥。”
“阿澜,”他第一次,用这个镇上居民对她的称呼叫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沙哑,“你的才华,不应该被永远埋没在这里。你的手,应该拿起手术刀,应该去拯救更多的生命,应该站在更广阔的天空下。”
“这个基金会,不是陆寒霆给你的补偿。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希望……希望你能用它,亲手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旁边的木桌上,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基金会的一切决定权都在你。你可以用它来改善望北镇的医疗,可以资助任何一个你看重的医学项目,可以送有潜力的孩子出去读书……或者,彻底毁掉它,随你高兴。”
“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屋外,将这片空间和她激烈的情绪,一同留给了她独自面对。
秋日的山风从敞开的门洞吹进,卷起文件的一角,哗哗作响。
沈清澜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承载着巨大重量和复杂意图的文件,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光线里的、孤寂决绝的背影,一时间,竟失了所有言语。
他为她建立了一个医疗基金会。
圆她之梦?
她分不清。
只觉得那颗被冰封、被恨意充斥的心,
被这沉重而滚烫的“礼物”
难以愈合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