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许久未曾见过的晴朗夜晚。
沈清澜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飘忽:“寒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总是工作到那么晚……”
陆寒霆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不许胡说!”他厉声打断她,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任何可能将她带走的厄运,“你不会不在!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沈清澜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她的笑容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悲伤和释然。“嗯,也许吧。”她轻轻地说,然后将头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不再说话。
一阵强烈的不安攫住了陆寒霆。他感觉怀里的身体似乎在慢慢变得透明,周围的景物也开始扭曲、淡化。
“清澜!”他惊恐地呼喊。
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空灵:“寒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不!不要走!”他徒劳地想要抱紧她,却感觉她像流沙一样从指缝中溜走。温暖的灯光熄灭了,温馨的家消失了,城市的夜景碎裂成无数片……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隐约传来的、江水咆哮的声音,以及……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啊——!”病床上,陆寒霆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瞬间飙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医生!”周慕深猛地站起,大声呼喊。
医护人员迅速冲了进来,一阵紧张的忙碌,注射镇静剂,调整设备……
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美好的幻境如同脆弱的琉璃,在残酷现实的挤压下,布满了裂痕。而陆寒霆的意识,则被困在这天堂与地狱的交界处,反复承受着得到与失去的极致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镇静剂开始发挥作用,他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再次陷入被迫的沉眠。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和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泪,昭示着即使在最深沉的梦境里,痛苦,也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