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宁溪那冷漠的小脸,漆黑的眸底讳莫如深。
她还是没打算告诉他真相……
即便让他误会她和别的男人的关系,她也毫不在意。
她就这么想要逃离他吗?
心中喟叹,季景行即便心有千般不舍,也只好说,“你也要多注意身体。我等他来了再走吧。”
这几天他找人去查过宁溪出车祸的卷宗,也知道因为那次车祸,她大出血,提前生产,亏了身体。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依旧还是这么瘦。
甚至比从前要憔瘁许多……
季景行不知该如何做,才能弥补对她的亏欠。
他从来不知,她独自一人吃了这么多的苦……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所有一切的苦难都让他来承受。
自责与悔恨象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心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曾犯下的错,曾欠下的债。
喷涌的情绪有些压不住,季景行转身去了门外。
小玥宝弱弱的问了宁溪一句,“妈妈,叔叔是不是哭了?”
虽然没看到眼泪,但是她想哭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表情了。
宁溪揉揉她的头,“没有,你看错了,叔叔不会哭的。”
强大如季景行,怎么可能会哭?
“哦……”小玥宝应了一声。
宁溪让她在床上躺一会儿,又给她盖好被子,“等你睡醒,陆叔叔就来接我们了。”
“好。”小玥宝开心的笑了笑,乖乖的闭上了眼。
宁溪轻拍着她的肩哄着,目光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门外。
从她的角度,依稀能看到季景行背靠着墙壁,从来都是昂首挺胸的他,此刻脊背竟有些许的佝偻。
走廊里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将他的眸底的情绪模糊一片。
宁溪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却发现有一串晶莹从他眼角滑落……
那泪折射着光线,尤其的刺眼。
宁溪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季景行,竟然哭了?
这简直比地球明天就毁灭还要更荒谬……
“妈妈……”小玥宝睡的不踏实,呢喃着。
宁溪迅速回过神,“妈妈在呢,睡吧……”
继续轻拍着女儿,等宁溪再回头时,已经没看到季景行的身影了。
他……应该是走了吧?
——
陆廷之刚开完会出来就被秘书告知幼儿园的老师打过电话过来,说是小玥宝生病了。
他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
小玥宝刚刚睡熟,宁溪就带他去了门外说话。
“已经退烧了,等她睡醒就可以回去。”
“那就好……”陆廷之总算是舒了口气。
这一路飞奔过来,油门都快踩坏了。
再加之雪又这么大……
正说着,陆廷之眼角的馀光就瞄到了走廊里的季景行。
“季总?”他有些震惊能在这里碰到这个大忙人。
传闻季景行神龙见首不见尾,多少名流贵族想见他都被拒之门外。
但他倒是觉得……
最近好象经常都能碰到季景行啊……
宁溪顺势解释,“是季总送我和小玥宝来的医院,这次真的是要感谢他。”
她是个分得清是非黑白的人。
不论从前她和季景行有多少恩怨,今天他的确帮了自己大忙。
本来以为他早就走了,没想到一直守在观察室门口。
季景行也看了过来,“举手之劳。”
陆廷之花了半秒消化这些信息,“那真是多谢季总了。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谢。”
“不必。”季景行淡淡说着,清俊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气氛一下子有些僵持。
宁溪看了眼手机,于兜兜找她核对稿子。
于是便看向陆廷之,“廷之,你帮我看下孩子,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好,你去吧。”陆廷之点点头,顺势进了病房。
小玥宝吃了药,睡的很熟。
陆廷之替她拉好被子,又摸了摸额头,感觉到不是很烫,眸底也带出几分笑意来。
季景行看着他动作熟练的样子,心底又泛起一阵酸涩。
“陆总好象很会照顾孩子。”
陆廷之回眸,笑了笑,“熟能生巧嘛。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手忙脚乱,她一哭我就不知道该干嘛。”
想起刚刚接触小玥宝那段日子,真的是天天都在哭声中度过。
小玥宝刚去德国那会儿,人生地不熟,水土也不服。
除了宁溪和简柔,她谁都不让抱。
陆廷之第一次去她家里,小玥宝看他一眼都哭的停不下来……
“后来也就好了。小家伙挺粘我。”陆廷之说着,眼底都闪铄着光。
而他做的这些,原本该季景行来的。
陆廷之诉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控诉着季景行的罪行……
说起孩子,陆廷之忽然问了季景行一句,“季总怎么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