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溪禾总算进了山洞。
刚一踏入,浓郁的血腥味和动物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入口处是片开阔的大平台,里面还算平坦,泥土都被踩得很扎实。
里面左边摆满了各种武器,磨得锃亮的兽骨刀、巨大的石斧、尖锐的骨矛,上面还带着新鲜或干涸的暗红色血渍。
右边各种大小不一的陶土罐歪歪扭扭地摆了几排,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旁边堆了几堆晒干的草药和刚剥下来的兽皮。有些兽皮上还带着没处理干净的碎肉和血,就这样堆在地上。
黎溪禾稍微扫了一眼那些草药,是蒲公英和车前草。前者能清热解毒,后者捣碎了敷在伤口上,也能快速止血。
而场地的正中央,是堆成了座小山一样高的猎物,比她整个人都要高上不少。
黎溪禾仰头看着这座野肉山,里面的每一个动物都是她认识又不认识的样子。
野猪的獠牙比现代的要粗壮两倍,身上全是纹理分明的肌肉,要不是猪鼻子,她根本看不出来是也野猪。
里面的野鹿也很奇怪,皮毛虽然依旧是深棕色的,但鹿角足足有十二个分叉,原本应该细长的四条腿,也十分粗壮,上面全都是腱子肉。
再里面,黑漆漆的,没有月光和火光,根本看不清楚。
但下一秒,黎溪禾骤然定住。
她瞳孔微缩,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内洞门后的阴影之中,竟整整齐齐地趴了好几排毛茸茸的小动物!
全是还没长开的小幼崽,狐狸、棕熊、兔子……还有一群在那扎堆立着上半身的银环蛇。
一个个都长着又圆又大的眼睛,像莹润的宝石一样,每一个都湿漉漉、水汪汪的。
大概是刚出生没多久的缘故,幼崽们的绒毛软蓬蓬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球。不过仔细看,却能发现毛发里沾了不少的草屑和泥土星子,甚至有只小棕熊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生肉碎屑。
太可爱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
它们挤成一团,一个个小脑袋齐刷刷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好奇地看着她。
其中一只银环蛇大概是太过瘦小的缘故,直接把脑袋摊在了一只小棕熊的肩膀上。
一瞬间,黎溪禾满脑子都是“可爱可爱可爱”、“好软可爱好想rua”、“怎么能这么可爱”的弹幕循环,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
她当初会选择当野生动物兽医,就是因为太喜欢动物幼崽了。
此刻看着这群软萌的小幼崽,她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了,下意识朝他们弯了弯眼睛,还对着他们轻轻挥了挥手。
她的动作柔软又无害,原本还有些紧绷的气氛,都缓和了几分。阴影里,有只兔子立刻就朝她摇了摇尾巴。
很遗憾的是,他们似乎都很惧怕她,都只是远远看着,不敢过来。黎溪禾只能暂时按捺下心里对小幼崽们的冲动。
他们回来的及时,刚好是晚饭时间。
原本深秋就该为冬季储存食物做打算了,但是因为苍夜的平安归来,部落的篝火被重新聚拢在了一起。
部落的兽人们都鱼贯而出,圈坐在了巨大的篝火旁。
巫祭将手中的骨杖指向了月亮的方向,“感谢兽神庇佑!”
这是一场十分具有仪式感的庆祝活动,几个健硕的雄性兽人围着篝火跳了一段野性十足的舞蹈。
他们头顶带着羽毛装饰,赤着臂膀,时而弓步俯身,时而仰头挥臂,步调整齐划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野性又张扬。
仪式结束后,几个身材魁梧的雄性兽人又合力将那头足足有六七百斤重的野猪拖到了火堆旁边。
苍夜走到猎物旁,抬手用骨刀干脆利落划破了野猪的脖颈动脉,温热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俯身凑近那道伤口,喉结滚动着,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火光在他线条分明的轮廓上跳跃着,将他金黄色的瞳仁映得更加深邃。
猩红的野猪血顺着他的唇角滑落,落在他修长的脖颈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他眉宇间愈发凛冽。
他喝够后便直起身,抬手随意抹掉了唇角的血后,目光扫过族人,沉声道:“分肉。”
简短两个字,却让兽人们瞬间沸腾了起来。
一旁的兽人立刻又在野猪身上开了几道口子,将剩下的血液分别装进了不同的陶罐里。
黎溪禾坐在篝火旁边,其他兽人一边对她充满好奇,一边又都和她保持着足够距离。
她怕冷,苍夜还给了她一件厚厚的兽皮,黎溪禾拿到后就立刻裹在了身上。
那是一块完整的兽皮,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
黎溪禾原本又累又饿又渴,但眼前的场景对她来说十分新鲜,这种新鲜感直接帮她扫除了不少疲惫。
动物们确实会喝血,因为温热的血液含有足够的蛋白质和盐分,能够快速补充他们在狩猎过程中消耗的体力。
她看的兴致勃勃,这边苍夜喝完血后,端了一个装了血的陶罐过来。
他站在黎溪禾的面前,将陶罐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