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污,也遮不住那层细腻的光泽。
看向他时,一双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像受惊的幼鹿,全是茫然和无措,或许是受到了惊吓的缘故,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轻颤。
这片大陆上总共七个大部落,数十个小部落。其中最强的,是位于山脉腹地的黑石部落。可即便是黑石部落里最珍贵的雌性,也养不出这么娇嫩的皮肉。
能将珍贵的雌性保护得这般好,她身后的部落一定实力非常强横,且对她极为重视。
这样备受珍视的雌性,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危机四伏的内围深林?
苍夜的眼神暗了暗,落在黎溪禾脸上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冷硬的审视,“一个人?部落的族人呢?”
部落?!族人?!
黎溪禾的脑子“嗡”地一声,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她听懂了!她竟然听懂了!
黎溪禾鼻头微酸,眼眶瞬间有些泛红。什么叫做喜极而泣,她现在就是!
在这种巨兽横行、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好不容易碰到个活人,要是连语言都不通,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黎溪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先帮你处理伤口,这里血腥味太重,会引来其他凶兽,不能久留。”
说着,她快速将自己本就破损了的衣摆,三两下撕成了几条宽窄不一的布条,又迅速拿出了藏在口袋里的止血粉。
但她刚要把药粉撒在他腹部的时候,却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没有说话,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从一开始,他看向她的眼神就充满了审视。
她穿成这样,又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确实很奇怪。
但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黎溪禾顺势将止血药撒在了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背上。
药粉刚一接触伤口,原本不断渗血的地方,瞬间便止住了。
苍夜的墨色竖瞳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即便是巫医珍藏的止血草,也没有这样立竿见影的。
苍夜鼻尖耸动,他闻不出来那是什么,只觉得有种从来没有嗅过的清苦草木气息。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这是止血药。”黎溪禾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说道:“只有这么一点了,先帮你止血。”
话音刚落,黎溪禾便换了只手,毫不犹豫地将药粉撒在了他腹部的伤口上。
这么深的伤口,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古铜色、肌理紧实的小腹,只觉得指尖的触感硬得石头一样。
这真是她见过最密实的肌肉,难怪他能徒手杀死那只凶兽。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伤口的肌肉微微缩动,但男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伤口太大,就算暂时减缓了血液的流速,回去之后也得清创缝合才行。黎溪禾脑中飞速盘算着,手上的动作愈发利落。布条一层层紧紧缠绕在男人腹侧的伤口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这个操作的关键是既要加压止血,又不能勒得太紧影响血液循环。随着布条缠紧,伤口流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苍夜垂眸看她,这么年轻的雌性,竟然真的是巫医。
而且,她竟然毫不设防,随意便将这么珍贵的止血药给他用了。
就在布条缠好的刹那,竟然又有几道沉闷的脚步声从树林深处传了出来,这一次,还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声。
有动物正在快速向他们逼近。
黎溪禾加快速度打了个结实的结,“我们快走,先离开这里,回去再给你处理——”
话音未落,下一秒,苍夜单手扣住她的膝弯,长臂一揽,竟将她整个人横坐在自己的右臂上。
“呀——”
离地的瞬间,黎溪禾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太高了,她的脚尖离地面足有一米多高。黎溪禾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生怕自己一个晃神就摔下去。
伤势缓解,失血的眩晕感褪去不少,苍夜的状态明显好转了很多。他脚下发力,如同一道闪电,抱着她飞速往密林外撤去。
温热结实的胸膛,强健有力的心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和野兽的野性,没有想象中的难闻,反而带着一种原始和蓬勃的力量感。
黎溪禾趴在他的肩膀上,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方才还淌着热血的巨兽尸体旁,已经有数不清的黑影围了上去。
是先赶来的鬣狗、灰狼,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大型猛兽,它们龇着尖牙,发出低低的嘶吼声,正争先恐后地扑上去,疯狂分食着巨兽的尸体。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骨头碎裂的脆响声,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黎溪禾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又往苍夜怀里缩了缩。
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穿越到了一个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