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守土开疆(一)
刘昭听萧何说,燕王臧荼,代王韩信,反了,此二王本就对朝廷心怀怨望,封地又临近边塞,与匈奴素有私下往来。
韩驹叛逃如危险的信号,加上匈奴部落的暗中鼓动与利诱,他们错误判断形势,韩驹事又没什么人知道,他们还以为朝廷内乱,边防漏洞已现,觉得千载难道的机会,竞悍然举起叛旗,勾结匈奴,引胡骑入塞!一时间,燕、代之地的数个边郡沦陷,烽火连天。还有淮南王英布,反了!英布骁勇善战,封王后渐生骄恣,对朝廷多有不满。长安清洗叛党的风声传来,其中有与他有过私下贿赂往来的官员。英布做贼心虚,又见北地燕、韩二王已反,匈奴入寇,误以为天下将乱,汉室将倾,竞也趁机起兵,割据淮南,意图问鼎中原!北有匈奴叩关,燕、韩叛乱,南有英布称雄。大汉立国未久,根基尚未完全稳固,竞骤然陷入三面受敌的危局!
殿内的咆哮与哽咽声穿透厚重的殿门,砸在殿外每个人的心口。刘昭的脸色在瞬间褪去血色,指尖冰凉,眼神却淬着火,她迅速冷静下来。吕后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眼中风暴翻涌,却硬生生压了下去。“进去。"吕后声音沙哑,率先推开了殿门。刘昭紧随其后,萧何、曹参亦肃容跟上。
刘邦半瘫在御榻上,籍孺手忙脚乱地为他顺气,地上散落的信报和倾倒的案几昭示着方才的雷霆之怒。
那信使瘫软在地,抖得不成样子。
“父皇!"刘昭抢步上前,与吕后一左一右扶住刘邦。刘邦猛地攥住刘昭的手腕,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听见了?!都听见了?!三城!三城百姓!朕的子民!还有冒顿,冒顿那个狼崽子!“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刘昭冷静下来,她声音平稳,越是关键时刻,越急不得,“越是此时,父皇越要镇定!您是天下之主,您若乱了,军心民心何存?”
吕后一边为他抚背,一边沉声道:“陛下,太子说的是,事已至此,怒伤己身,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应对。”
刘邦闭了眼睛,深吸一口气,过了片刻,方重新睁开眼,事已至此,气死了更如那些逆贼的意。
“行了,气不死朕。”
他目光转向近侍籍孺,“立刻去传!召太尉韩信、大司马彭越即刻进宫!还有陈平、陆贾、郦食其,一并唤来!要快!”籍孺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喏,小跑着出殿传旨。殿内暂时陷入压抑的寂静,宫人们噤若寒蝉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吕后坐在榻边,面色沉凝如水。
不多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率先踏入的是韩信,他一身深色常服,步履匆匆,眉眼疏朗,他对战事可积极了,他还以为没机会再打仗了。
紧随其后的是彭越,他身材魁梧,面庞黝黑,进来后立刻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殿内情形。
再后面,是陈平、陆贾、郦食其三人。陈平依旧是从容不迫,智珠在握的模样;陆贾面带忧色,眉头紧锁。
郦食其则被人搀扶着,显然来得匆忙,他是年龄最大的。“臣等参见陛下,皇后,太子殿下。"五人齐声行礼。“免了。“刘邦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北疆急报,燕王臧茶、韩王信勾结匈奴,引狼入室,连屠我马邑、平城、善无三城,冒顿大军在后。南边,英布也反了。三面受敌,国势危如累卵!都说说,该怎么办?”他目光首先落在韩信身上:“太尉,你掌兵事,先说!”韩信并未立刻回答,他多久没听朝政了,但摸鱼毕竞理亏,他只得反问道:“陛下,周勃、灌婴二位将军眼下态势如何?匈奴前锋兵力几何?燕、韩二逆兵力部署可曾探明?”
刘邦看向刘昭。
刘昭立刻接口,声音清晰:“据最新急报,周勃将军收缩防线于平城以南、雁门关一线,初战受挫,但主力未损,正依托关隘严防死守。灌婴将军所部在云中郡东侧策应。匈奴前锋约五万骑,多为白羊、楼烦部精锐,剽悍善战。燕王臧荼部约三万,韩王信部约两万,多为步卒,混杂部分胡骑,依仗匈奴之势,气焰嚣张。冒顿本部至少十万骑,正从单于庭南下,意图不明,恐是欲与我主大决战。”
韩信听完,沉吟片刻,“敌虽众,然其心不一。匈奴前锋贪利冒进,燕、韩二逆狐假虎威,貌合神离。我军新挫,士气受挫,不宜正面硬撼。”他走到殿中悬挂的粗略北疆地图前,“臣以为,当以周勃、灌婴继续坚守要隘,挫敌锐气,耗其粮草。同时,陛下可遣一上将,率一支精锐骑兵,自太原郡北上,不走雁门大道,而是沿吕梁山麓潜行,绕至云中郡以北,突袭匈奴前锋与燕、韩叛军结合部!此处防御必弱,一击可乱其阵脚,断其联络!若时机得当,直捣匈奴前锋后方,焚其粮草!”
“此乃奇兵!"彭越眼睛一亮,接口道,“臣愿率本部轻骑,配合此路奇兵!我部善于长途奔袭,翻山越岭,可绕得更远,袭扰匈奴后方部落,令其首尾难顾!”
刘邦听着韩信与彭越的谋划,眼中光芒闪烁不定。奇兵突袭,确是打破北疆僵局的良策,尤其是由善出奇谋的韩信统领,配合善于游击的彭越,对付被挡在外的匈奴,没什么问题。然而,他的目光掠过韩信桀骜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