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的款项赫然来自萧府私库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还有这种操作?打工打到倒贴钱?还是贴给老板修房子?!刘昭站在快完成,很是巍峨的未央宫工地上,看着萧何那明显清瘦了不少,却依旧忙碌奔波的身影,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料铺。萧何是个实诚人啊,干得最多,付出最多,却从不显山露水。“萧相国,"刘昭找到正在指挥的萧何,叹了口气,“您这又是何苦?”萧何抹了把额头的汗,露出一个疲惫又坦然的笑容:“太子,陛下初定天下,威仪不可失。宫室若因陋就简,恐令诸侯及天下百姓轻视。钱财乃身外之物,能用于此,是臣的本分。”
刘昭看着他眼里的真诚与执着,知道劝不动了。她能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位帝国未来的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因为修房子而破产?
难道让自己的东宫因为资金短缺而装修不行?更重要的是,萧何此举,丞相都倾家荡产了,太子岂能袖手旁观?“唉……
一声长叹,包含了无数的心酸与不舍。
刘昭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居所,出了她那个沉甸甸的小箱子。这一箱是当年秦宫首饰,她一直没什么时间打扮,就在库房积灰了,宝石依旧是宝石,非常经放。
库房里除了这个,里面层层叠叠的箱子,是她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钱一一
有父皇的赏赐,有从战场上缴获分得的金饼,有母亲偷偷塞给她的体己,还有一些她做小投资赚来的收益。
比如薄姬的生意,她都掺了股。
她摩挲着那些冰凉的金玉,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婴婴嘤……
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捶地痛哭。
但最终,她还是咬咬牙,合上箱子,命人抬着,除了那一箱珠玉,其他的直接送到了萧何的丞相府。
“萧相国,"刘昭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营造宫室,亦是国本。孤身为太子,理当尽力。这些你先拿去应急,不够,不够再说!”千万别再说不够了!
不够也没有了!
萧何看着那箱钱财,又看看刘昭那一脸壮士断腕的悲壮,愣住了。“太子,太子深明大义!臣代朝廷,谢过太子!"他深深一揖。刘昭扶起他,心里却在滴血。
她的私房钱啊!
她的小金库,就这么,投进了未央宫那深不见底的吞金兽口中。一瞬间,她,尊贵的大汉太子,刘昭,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穷人。看着萧何感激涕零地收下钱财,转身又投入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刘昭抬头望了望未央宫那宏伟的穹顶,只觉得那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销金窟。
“父皇啊父皇,"她暗自腹诽,“您这威仪,可真是价值连城……”大风起兮,吹不动她空空如也的钱袋,只吹来了工匠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每一声,都像是在为她逝去的小钱钱奏响的挽歌。未央宫的工地上依旧叮当作响,而刘昭的心情比那敲打声还要凌乱。她正对着自己空了大半的库房帐册唉声叹气,忽然接到刘邦传召。刘昭整理了一下心情,前往栎阳,进了汉王宫一一一进去,就看见刘邦正与一个气质沉静,眼神却异常清亮的女子说话。那女子布衣荆钗,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气场,让人不敢小觑。是许负。
许负看见她来了,对她眨了眨眼,来了一个wink~刘昭懒得理她,别说,许负装起神棍来,人模狗样的。“太子来了,"刘邦招招手,“快过来。朕正让许大家推算吉日,这登基大典,定在何时最为祥瑞?”
许负表情随即又恢复古井无波,继续对刘邦说道:“陛下,据天象与气运推演,三月甲午日,乃紫气东来,龙腾云兴之象,最为大吉。”刘邦显然兴致极高,与许负探讨着天象、历法,最终选定了明年三月的黄道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