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一个齐王所能衡量?”韩信怔怔地看着刘昭,这个年纪轻轻的太子,看问题的角度竞如此刁钻。他原本因刘邦未提封赏而升起的那点不快和犹豫,在这番话语面前,显得如此狭隘和可笑。
是啊,他韩信追求的,难道就只是一个王爵吗?当年在淮阴街头忍受胯下之辱时,他梦想的是封侯拜将吗?不,他梦想的是施展胸中抱负,是证明自己的价值!刘昭把他绕进去了,最后轻声道:“大将军,时局危急,每拖延一刻,荥阳城就可能多流一滴血。父王在等您,天下苍生,也在等您做一个选择。”韩信这人,不喜金银,刘昭对于这种用钱唤不动的人,那自然只能祭出,理想,与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不能光让仙侠男女主选择了不是?荥阳是真的在肝脑涂地,物理意义的那种。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空气不再凝固,而是在某种激荡的情绪中流动。
韩信缓缓站起身,眼中所有的犹豫,权衡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当年拜将坛上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
“太子殿下,"韩信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韩信即刻整军南下!”他不需要再确认什么封赏了。
刘邦给他的信任,就是最好的封赏。他要去证明,这份信任,值得!刘昭看着韩信眼中重燃的火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那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回来了。
还好,还是好骗的。
在韩信调兵遣将的喧嚣之下,刘昭内心深处还是隐忧。她今日用情义和大道说服了韩信,暂时压下了他对王位的渴望。可这份渴望,真的会就此消失吗?
她看着韩信意气风发的背影,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不可避免的惊涛骇浪。刘昭快马加鞭赶回成皋汉军大营时,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仅仅是战事的紧张,更添了几分压抑与不安。
她风尘仆仆,未来得及更换衣袍,便径直走向中军大帐。中军大帐外守卫明显比往日森严数倍,将领们进出时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她的心猛地一沉。
帐外的守卫见是太子,无声地行礼,悄然掀开帐帘。帐内药气未散,刘邦半倚在卧榻之上,胸前缠着厚厚的麻布,隐隐透出些许暗红。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进来时,却骤然亮起迫人的光,仿佛受伤的猛虎,虽陷困境,威势犹存。“回来了?“刘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摆了摆手,示意帐内侍立的医官和近侍退下。
“父王!"刘昭快步上前,跪坐在榻边,目光迅速扫过刘邦的伤处,眉头紧蹙,瞬间泪目,她极为恐慌,喉头哽咽,“伤势如何?怎会如此?”刘邦咧了咧嘴,想做出个无所谓的表情,却牵动了伤口,引得一阵轻咳:“咳咳,项籍那厮,箭法倒是精准……若非甲厚,险些去见了阎王。无妨,死不了。”
他喘了口气,目光紧紧盯着刘昭,“齐国那边……如何?韩信,肯动否?”他的语气带着急切和不安。
韩信拥兵自重,坐观成败,是他此刻最大的心病。刘昭点点头:“父王放心,大将军已应允,即刻整军南下,直逼彭城。”刘邦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了几分,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皱起,倒吸一口凉气。
缓过劲来,他才扯出一个略带扭曲的笑,骂了一句:“这竖子,非要老子……核……派你亲自去请才肯动?”
语气里是熟悉的,带着无赖腔调的抱怨,但刘昭听出了其中深藏的如释重负,她握住刘邦的手,不知何时起,这双手已是伤痕累累。她父老了。
刘邦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许了他什么?齐王?还是更多?”他太了解韩信,也太清楚在乱世中,兵马和地盘才是硬道理,空口白牙,绝难驱使韩信这等人物。
刘昭迎着刘邦探究的目光,缓缓摇头,“儿臣,什么也没许。”“儿臣告诉他,父王待他如腹心,非是藩臣。他的功业,不应止于裂土封王,而当是携手父王,平定天下,共创盛世。”刘邦盯着她看了半响,嗤笑出声,笑声牵动伤口,让他一阵咳嗽,好半天才喘着气说:“好……好一个如腹心!昭,你这话,咳咳…说得比张良还漂亮!”他顿了顿,“他现在信了,可以后呢?等天下太平了,他再想起来跟老子要这个名分,老子给是不给?”
这话问得直白而残酷。
刘昭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阿父说的是事实。
韩信的忠诚建立在被需要和被特殊对待的感觉上,一旦天下平定,这种需求不再紧迫,那份被暂时压抑的,对确定性和尊荣的渴望必然会再次抬头。此刻最重要的哪是韩信,是被重伤的刘邦,这一箭,他终究没躲过。可是刘昭并不想失去父亲。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刘昭抬起眼,目光清澈含泪,“当务之急,是打赢眼前这一仗。父王,韩信已动,我们的机会来了。您的伤……“死不了!“刘邦打断她,他额角渗出冷汗,“项羽这一箭,是要不了老子的命!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老子要亲眼看着…看着项羽怎么死!”他的眼中燃烧着仇恨与胜利的火焰,帝王的意志压倒了口口的痛苦。刘昭看着刘邦强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