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没有察觉到不对。他没有杀蒯通表达忠心,他在摇摆。
韩信沉默不语,帐内只有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蒯通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描绘了一幅他从未敢想,却又极具诱惑力的蓝图。见韩信意动却仍犹豫,蒯通使出了他最后的,也是将韩信陷入死地的手段。他上前一步,肃然道:“此乃军国大事,恐隔墙有耳。请屏退左右,容蒯通为将军观其气色,言其天命。”
韩信挥手令帐内侍从尽数退出。
蒯通凝视韩信面容片刻,忽然后退一步,郑重一拜,语出惊人:“相君之面,不过封侯,又危不安。”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要穿透韩信的脊梁,声音低沉而充满魔力:“相君之背,贵乃不可言!”
背字一出,双关之意,昭然若揭!
看正面,忠于刘邦,最多不过封侯,且危机四伏。看后背,背叛自立,那才是贵不可言,乃至帝王之尊!韩信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蒯通。
帐内灯火将蒯通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帐壁上,仿佛一个巨大的,诱惑的预言。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项羽帐前执戟的屈辱,汉中拜将的荣耀,还定三秦的畅快,井陉血战的惊险,以及刘邦那看似信任却深不可测的眼神。三分天下?鼎足而立?称孤道寡?
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如同被点燃的野火,在他胸中猛地窜起。然而,最终,那野火还是被理智与情感的冷水缓缓浇灭。他想起了刘昭三荐,以太子之位保他为大将,刘邦解衣推食的恩情,授他兵权、拜他为大将的信任……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和挣扎:“先生之言,振聋发聩。然汉王遇我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闻之,坐了别人的马车,就要分担别人的祸患。穿了别人的衣服,就要惦记别人的忧愁。吃了别人的饭菜,就要为别人的事业效死。我怎么能为了眼前的利益就背弃道义呢!”
蒯通闻言,眼中极度的失望,他是纵横家,又没有张仪那样的能力,偏偏想有那样的地位。
他们活跃在战国,大秦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他们很清楚,所以不希望天下再次统一,所以他们唯恐天下不乱,他劝韩信自立,是用韩信的命为自己谋划,因为韩信一旦自立,不管成功与否,天下都会再次分裂,决不可能统一。自己这番话,终究是没能完全撬动韩信心中那名为恩义的枷锁。他长叹一声,知道再劝无益,只得躬身告退,实则跑路,再不跑,汉王或汉太子,必不可能放过他。临走前,最后留下一句近乎预言的话:“夫功者难成而易败,时者难得而易失也。时乎时,不再来。愿将军详察之。”
蒯通走了,帐内只剩下韩信一人,独立良久。帐外,赤旗扬展,是庆祝胜利的喧嚣和属于汉王的旌旗。帐内,是他被相背之言搅动得再难平静的心潮。他走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一边是看似坦荡却暗藏杀机的忠臣之路,一边是充满诱惑却也遍布荆棘的帝王之途。
他选择了前者,将这个夜晚与蒯通那贵不可言的预言,一同埋入了心底最深处。
可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他们如此光明正大。连刘昭都收到了告密的详情,更别说无孔不入的陈平。刘昭实在有些生气,这韩信,被人当枪使,当猴耍,还以为人家是为他好呢。
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真服了。
天,求求了,战场上的聪明,就不能分一成点在情商上吗?她仿佛已经看到她母在磨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