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若传出去,足以引起轩然大波。刘昭心中了然,开始逗她,主要是看她年龄小,进来第一眼一本正经的,没说两句开始露馅,就很纯粹一女孩。
比刘沅看着都单纯,如果她真心里有鬼,她看破还说破,哪还有命在?实在过于没有防人之心了。
这在乱世,实在是离谱,而且刘昭觉得自己心理年龄比她大,好歹她穿之前十八岁了,这女孩才十六呢。
“姑娘此言,可谓石破天惊。只是,孤如今只是太子,父王正值鼎盛,此话若是传了出去………
许负从容不迫,一本正经道,“相由心生,亦由时势铸就。民女只是依所见直言罢了。殿下之志,不在小处,而在天下。而殿下治理的手段,已初见泽被苍生之端倪,不是吗?此乃民心所向,亦是天命所归的一种显化。”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民女不才,愿追随殿下左右。或可于迷雾中指一二方向,于疾厄时尽微薄之力,亲眼见证这命格如何照进现实。”刘昭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缓缓踱步,沉吟片刻才道:“许姑娘,孤此处并非神巫之所,而是务实之地。孤需要的是能安民、能强军、能定策的实干之才。姑娘之能,玄妙莫测,孤当如何用之?”
许负显然早有准备,她行了一礼后,方清晰答道:“殿下明鉴。许负并非只会空谈相术。民女略通医理,可助军中医官。熟知各地风物人情,可为使者说客。亦能观人气色心性,或可在殿下甄别人才,察访吏治时,提供些许参考。还会看天象,至于那窥探天机之言……
她顿了顿,这个是折寿折福的事,她坦诚道,“非到紧要关头或遇非常之人,许负不敢妄言,亦恐遭天妒。”
刘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还是个六边形战士,全知全能啊。而且年龄小,还好骗。
“好!“刘昭得了便宜还卖乖,“姑娘既有此心,又有此能,孤便却之不恭了。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暂领参军议曹一职,参赞机要,咨取善道。”参军议曹,这是一个可高可低,职能灵活的职位,正好让许负能跟在自己身边,她也可以看看这许负能耐。
而且她本来就是十九岁封侯的能人,说来,刘昭觉得自己赚了。“许负领命,谢殿下!"许负正式行礼,脸上露出了清浅而真诚的笑容。她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这位太子殿下,既有容人之量,又有用人之明,更有着与传言中那些只知享乐的贵族子弟截然不同的抱负与格局。
许负的加入,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波澜。许砺许珂依旧专注于内政梳理,墨家子弟忙于水利城防,盖公每日督促刘昭练剑。但很快,众人便察觉到了这位新任议曹的不凡。一次,刘昭接见一批来自原燕地的士人,准备从中选拔人才。许负安静地侍立在一旁,看似只是记录。事后,她却私下对刘昭点出其中两人:“那位青衣李姓士人,言辞恳切,然目光闪烁,似有隐忧,或与旧燕贵族牵连颇深,可用但需慎用。另一位褐衣陈姓者,虽言辞朴拙,但气度沉稳,眼祖正直,可委以基层实务。”
刘昭派人暗中查访,果然如许负所言。
这让她对许负观人气色心性的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又有一次,军中爆发小范围时疫,随军医官有些束手无策。许负查阅医书,并结合自己游历所见的土方,提出了几种应对之法,虽不能立竿见影,却也有效控制了疫情蔓延,让众人对她刮目相看。她并不张扬,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需要她的地方,用她独特的方式为刘昭提供着辅助。
许砺收起了最初的轻视,毕竞墨家讲究实,与她的虚堪称两面,墨家子弟也开始愿意与她交流一些地方风物见闻。
刘昭兴奋的与盖聂分享许负的能耐,她有如神助,盖聂也点点头,“此女灵台澄澈,善察微芒,颇有天赋。殿下得此助力,甚好。”刘昭看着在远处正与一名墨家弟子讨论代地气候对水利工程影响的许负,夕阳为她清丽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许负的投靠,不仅仅是多了一个能人异士。这更像是一个信号,预示着越来越多隐藏在民间的力量,开始将目光投向汉室,投向未来。而她,要整合这些力量,带领他们,去开创那个许负口中泽被苍生的未来。她举起手中剑,看着剑身映出的自已,她会一步步的,走向她自己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