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乱,陈胜王起事,他们一同投奔,又一同辅佐武臣平定赵地。武臣自立为赵王,家父与陈馀分任左右丞相,本该是一段佳话……“张敖的语气低沉下来,“然而,裂痕就出现在巨鹿。”“章邯围巨鹿,家父与赵王歇困守城中,兵少粮尽,危在旦夕。家父多次派人向城外手握重兵的陈馀求救,他却认为秦军势大,出兵无异于以肉喂虎,按兵不动,坐等诸侯援军。”
张敖说到此有些激动,“家父派出的将领张黡、陈泽去催促,他竞只给五千兵让他们去送死,结果全军覆没!家父在城中苦苦支撑数月,几乎绝望,若非项羽将军破釜沉舟来救,恐怕…”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经此一事,家父如何能不恨?他质问陈馀,陈馀竞解下印绶推给家父,负气而去。家父一时愕然,未即接受,是门客劝说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家父才收了兵权。陈馀回来见兵符已被收,更是大怒,认为家父乘人之危,夺他基业,自此便带领亲信离去,与我们彻底反目。”张敖苦笑道:“后来项羽分封,家父为常山王,陈馀仅得三县,他心中不平,便勾结田荣,突然发兵袭击家父,这才有了我们今日落魄来投。”听完张敖的叙述,刘昭久久不语。
这故事是真表现人性的复杂与权力的残酷。共患难易,共富贵难。
这也是因为他们有情,所以更在乎与介意对方的选择,多情必生恨,刎颈之交变恨海情天也很正常。
刘昭叹了口气,“并非所有的背叛都源于最初的恶意,有时是形势所迫,有时是理念不合,张耳公与陈将军仅仅是阴差阳错,一步走错,便再难回头。”张敖沉重地点点头:“正是,如今赵地看似在陈馀与赵歇手中,实则内部纷争不断,旧臣、新贵、地方豪强,各有盘算。即便将来能回去,想要如殿下这般令政令通畅,使民得利,恐怕也是难上加难。”刘昭听了有些诧异,人一般是很难正视自己的问题,他能如此坦然,刘昭反而对他刮目相看,他背负的不仅是家仇,还有对故土未来的忧虑,以及自身力量的局限。
“事在人为。“刘昭望向远方,赵地一时半会很难到手,有人治理好总比惨淡好,“若将来将赵地收复,记住今日关中所见。铲除人祸,给予生路,民心所向,便是最大的力量。”
张敖闻言,再次看向刘昭时,目光已与先前单纯的好奇与欣赏截然不同,更多了深深的折服。
她实在是一个有为之君。
春风依旧,吹拂着两人的衣袂,也吹动了彼此心中不同的波澜。他俩散了后,刘邦着人来请太子一同吃晚食,刘昭同意了。毕竟她还是太子,天下还得靠老父亲打啊,打天下自己来是很伤身的,她爹哪次出征不多添几道伤?
李世民都没撑过五十。
她又没开挂,命只有一条,历史走向她还短命,让她非常惜命。虽然他用她算计别人的地盘,有点让人生气,但反过来想想,他算计到后,江山不也是她的吗?
赵国,现河北省加大半山西省,这块地方,里面还有渔阳,现北京。为了这一块地方,也不是不能周旋,能理解她父,唉,都怪江山如此多娇。不过她不需要通过张敖得到赵地,她完全可以走阳谋,为什么要走歪门邪道?
况且她不反感与张敖相处,那是个长相与心性都不错的少年。没必要那么搞人心态,抛开时间线,赵地,本来就是汉地,汉地,就是她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食设在刘邦临时的宫室,就是一处较为宽敞,修缮过的官署正堂。案几上摆着几道关中本地的寻常菜蔬,外加一道炖得烂熟的羊肉。刘昭到时,刘邦已经坐在主位,见她进来,语气随意:“来了?坐。”“父王。”
她落坐,内侍为她布好菜,刘邦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堂内只剩下父女二人。再无他人。
他咬了一口羊肉,咀嚼着,看似随意地问道:“今日带那张敖小子逛了逛,觉得如何?”
刘昭夹起一箸葵菜,语气平淡:“张公子姿仪出众,谈吐有礼,对赵地民生亦有忧虑,是个明白人。”
“哦?只是明白人?"刘邦停下动作,看向她,“就没点别的?那小子长得可是少有的俊俏,老子看了都稀罕。”
刘昭听着无力吐槽,真是可怕,差点忘了这老头男女不忌性向不明,但是这个时候刘邦还没有男宠,也不知道以后经历了啥,快入土了还养了个男宠,导致后人一个比一个弯。
上梁不正下梁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