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光华,那份洞察时务,解决实际难题的能耐,却远超朝堂上许多皓首穷经的儒生。也胜过军中不少只知冲杀的勇将,这哪里只是一个聪慧的女儿?这分明是上天赐予他刘邦,赐予他汉室的瑰宝!
萧何方才那句汉室之福骤然在耳边回响。
是啊,汉室之福!若只因她是女子,便将这份福泽局限于闺阁之内,岂不是他眼界狭隘,自折臂膀?
如今他困守汉中,项羽强横,天下未定,正是需要汇聚一切力量,用尽一切人才之时!立储之事,看似遥远,实则关乎人心向背,关乎势力格局。一个仁弱幼子,如何能在这乱世凝聚人心,震慑宵小?若立盈儿,吕氏外戚必借此坐大,他日他领兵在外,后方岂能安宁?而昭她有能力,有手段,她今日能献表格理清辎重,他日或就能献奇策安定天下!这太子之位,若论才智、论功绩、论对汉室未来的重要性,舍她其谁?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刘邦心中所有的迟疑与桎梏。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想到这里,刘邦之前那点困扰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果决。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刘昭,而是转向萧何,声音沉雄有力,“萧何!”
萧何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唤得一凛,连忙拱手:“臣在。”刘邦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拟令!即日起,立王女刘昭,为我汉王太子,设府建衙,参赞军国机要!将此令明发诸将臣工,晓谕摩下!”这道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
萧何纵然心中已有预感,亲耳听到这石破天惊的决定,仍是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刘邦,只见对方面容肃穆,绝非戏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臣领命!”刘邦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刘昭,眼神复杂,有期许,有重托,“昭儿,阿父将汉室的未来,压在你身上了!莫要让我失望,莫要让这天下人,看轻了我邦的女儿,看轻了我汉室!”
刘昭心中波澜起伏,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达成愿望,她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说辞,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她迎上父亲的目光,看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她敛去脸上所有其他情绪,只剩下无比的郑重,缓缓跪下行礼,声音清晰而有力,
“儿臣刘昭,领命!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父王基业,安汉室江山!若有负此托,天地不容!”
“好!“刘邦哈哈大笑,他想起昭一路以来的神异,“这才是我刘邦的继承人!”
刘邦亲自扶起刘昭,越看越是满意。他这女儿,不仅有谋略,更有担当,方才那番誓言,气魄丝毫不逊于任何男儿。“太子,"刘邦改了口,语气带着正式的期许,“你既领此位,便需担此责。眼下我军困守汉中,百废待兴,你当如何?”这是第一次决策,也是向在场的萧何等人展示能力的机会。她略一沉吟,并未直接回答如何争霸天下,而是说道:
“父王,儿臣以为,当务之急,在安内二字。”刘邦挑眉,“哦?细细说来。”
她跟着陆贾学习那么久,说出的话调调都有点像陆贾。“其一,安定军心民心。“刘昭条理清晰地说道,“我军将士多来自关东,思乡情切,加之汉中闭塞,难免士气低落。儿臣请命,由太子府出面,统筹现有物资,务必保障将士饱暖。同时,将面食、制豆腐等更多能惠及民生之技,传授于汉中百姓,使其得利,方能真心拥戴汉室。”“其二,理顺内政,积蓄力量。“她继续道,“萧丞相推行表格新法,正是理顺内政之良机。几臣请协理此事,并以此为基础,清查汉中户口、田亩、仓廪,做到心中有数。同时,几臣之前命人探查矿藏、整合匠人,亦需加速推进。唯有仓廪实、器械足,方有东出之基。”
“其三,“刘昭目光坦荡,“广纳贤才,不拘一格。汉中虽偏,亦有遗贤。巴蜀之地,岂无英杰?请父王准许儿臣,可自行征辟属官,无论出身,唯才是举,充实太子府,亦为父王网罗天下英才。”
她这番话,没有好高骛远,而是脚踏实地,句句都说在了当前最紧要的事情上,尤其是广纳贤才一条,更是深合刘邦之心。他当年不过一亭长,若能早些得到贵人赏识,又何至于蹉跎许久?
“好!句句在理!"刘邦赞道,“就依你所言!萧何,”“臣在。”
“太子府属官配置,尽快拟定。昭儿若有看中的人才,无论军中民间,只要她开口,优先调入太子府听用!所需钱粮物资,亦优先保障!”“诺!“萧何躬身应下,心心中对这位新太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不骄不躁,思路清晰,懂得抓住根本,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懂得借助现有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标,而非另起炉灶,徒耗资源。
刘昭再次行礼:“谢父王!几臣必不负所托!”走出大殿时,刘昭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惊异、审视、好奇、乃至敌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正式站在了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