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县令是郦食其好友,他去陈留劝降时,刘邦也到了陈留城外。他在这遇见了一个人,此时的子房有点狼狈,他在陈留外攻了半年,没有听错,他攻了半年,死磕到底。
连人家城墙都没砸破,刘邦此时不知道领头人名字,只听说有人带着人马在这地攻伐了半年,他发出了来自心底的嘲笑。对身边的樊哙、周勃等将领笑道:“瞧瞧,瞧瞧!这哪是打仗,这是跟城墙较劲呢!死磕半年,粮草耗费多少?士卒疲敝如何?此乃下下之策!那个领兵人是谁?真是个不懂变通的。”
刘邦好奇心起,派了个斥候过去打听。不一会儿,斥候回报:“沛公,打听清楚了,那是张良借的楚军人马,在此地围攻陈留已有半年之久,一直未能攻克。”
“张良?“刘邦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略一思索,想了起来,“哦,就是那个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的张子房?怎么跑这来跟陈留死磕上了?”正说话间,只见对面营寨中驰出数骑,当先一人,青衫白马,虽风尘仆仆,却难掩其清雅气质,不是张良又是谁?张良显然也注意到了刘邦这支军容整齐,士气高昂的队伍,特意前来拜会。张良走近下马,对着马上的刘邦拱手一礼,他貌若美妇,姿态从容,并无久攻不下的颓丧:“韩国张良,见过沛公。久闻沛公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刘邦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良,想起刚才看到的景象,开始当面调戏:“子房先生?听闻你在此地已耗时半载,不知战果如何啊?”若是常人,被如此当面揭短,只怕要面红耳赤。张良只是苦笑,无奈中带着几分自嘲,他坦然道:“让沛公见笑了。良才疏学浅,麾下兵微将寡,半年来劳而无功,徒耗钱粮,实是惭愧。”
他这份坦荡与气度,反而让刘邦有些不好意思了。刘邦本就是性情中人,他翻身下马,走到张良面前,“先生何必妄自菲薄,博浪沙一击,天下震动,足见先生胆识!这陈留城坚,一时难下,也是常事。”张良的美貌与气度凑近看,就更令人目炫神迷了,很明显,她父就走不动道了,刘邦觉得,他身后要是有子房,那排场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快乐。他之前在楚营看见陈平站项羽身后,就很羡慕了,他是个死颜控。“子房先生,"刘邦语气热络起来,他的爪子握上了子房的手,“你我目标一致,皆为反秦。如今我大军已至,陈留指日可下。先生何必再独自苦苦支撑?不如与我合兵一处,共图大业,如何?”
他还真不是图张良这点兵马,他就是图张良这个人。张良看着刘邦毫不掩饰的欣赏,心心中微动。但他不能入他麾下,他还要复韩呢,只将手从刘邦掌中抽出,后退半步,向刘邦深深一揖:“沛公厚爱,良感激不尽。“他抬起眼,与刘邦视线对上,他是个外柔内刚还执着的人,“良为韩人,先祖五代辅佐韩王。暴秦灭韩,宗庙倾覆,此乃良切齿之痛,日夜不敢忘怀。良聚兵于此,并非志在攻城略地,实欲光复故国,再立韩室宗庙。此志未酬,良实难安心追随沛公西进。”他话语温和,却字字千钧,将复韩的理想置于个人前程之上。出乎张良意料,刘邦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双眼放光,这哪是事啊。“哎呀!我当是什么难事!原来子房是想复韩!这有何难?我帮你!”他说得斩钉截铁,在打仗这事上,刘邦还是很得心应手的,他攻城略地很快,他的菜是对比项羽的,对上章邯等秦将,他都是赢得很快。对于他来说,打个韩地,那不就是顺手的事吗?打完韩地就有子房,这买卖划算啊,还有这种好事?
“不就是韩国那点地方吗?等我们拿下陈留,补充了粮草兵械,转头就去帮你把颍川一带的韩地打下来!”
“至于拥立韩王后代?没问题!到时候我亲自向楚怀王为他请封!子房,你跟在我身边,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死磕陈留要快得多,也稳妥得多!”韩王后代人在家中坐,王位国土天上来,他也觉得,还有这种好事?这番话在张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预想过各种被拒绝或劝说的场景,却万万没想到,刘邦竞会如此干脆地接纳他的理想,并将他纳入自己的战略布局中,还要帮他复韩,复他这毕生梦想。
他立刻握住了刘邦的手,眼眸中尽是动容,至此张良如史记所言,常为画策臣,时时从汉王,他说出了那句千古名言。“此天以臣授沛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