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但她还是努力记着那些地名和人名。最后,刘邦表示愿听从项梁号令,共同反秦。项梁对刘邦的态度颇为满意,正式接纳了他,并给予了部分粮草补给,让他暂驻丰沛一带,休整人马,听候调遣。
退出中军大帐后,刘邦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有点汗。他低头看了看正仰头看他的女儿,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刚才胆子倒大。”刘元嘿嘿一笑:"项将军看起来也没那么吓人嘛。”刘邦笑了笑,没再多说。
带着女儿见项梁,这本是无奈之举,没想到反而阴差阳错,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见完项梁,刘邦并未立刻离开项家军大营。他略一思忖,便对萧何低声道:“项将军处礼数已到,但借兵之情,还需当面再谢过项羽将军才是。”一听要去见项羽,刘元非常积极,“阿父,我也要去!”“成。”
萧何会意地点点头,那位年轻的项家少主,傲气凌人,但实力强劲,未来在项家军中地位举足轻重,这份人情关系必须维系好,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于是,刘邦又向项梁的亲卫打听了一下项羽此刻所在。得知项羽正在校场操练兵马,他牵着刘元,一同往校场走去。还没靠近,震耳欲聋的呼喝声和兵器碰撞声就已经传来,空气中弥漫着尘士和汗水的气息。
刘元踮起脚尖,好奇地望过去。
只见广阔的校场上,数百名精壮士卒正在练习搏杀,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而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一个身影尤为醒目。正是项羽!
他并未披挂全甲,只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劲装,勾勒出魁梧健硕的身形。阳光落在他古铜色的皮肤和华美的面容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他按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视着场下操练的军队,不时发出洪亮的指令,声音如同雷霆滚过校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止!”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士兵的动作瞬间定格,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只剩下旗帜猎猎作响。
这份令行禁止的掌控力,让刘元看得暗暗咋舌。这就是霸王之威吗?现场看简直太有冲击力了!
刘邦热情快步走上前去,在高台下拱手道:“项将军!操练辛苦!邦特来拜谢将军日前借兵之恩!”
项羽闻声,他看向刘邦,又瞥见跟在后面那个小小的刘元,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脸上的傲然之色依旧。
“沛公来了。“他走了过来,语气平淡,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丰邑收复了?”
“托将军洪福!已然收复!"刘邦的声音格外响亮,充满了真诚的感激,“若非将军慷慨借予两千虎贲,邦如今恐怕已是无家可归之人!将军之恩,邦没齿难忘!″
项羽似乎对这番感恩颇为受用,嘴角上扬,傲慢变傲娇,“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项家军儿郎,自然所向披靡。”语气里的自傲毫不掩饰。
“那是自然!"刘邦立刻接口,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叹,“邦今日亲眼得见将军操练兵马,方知何为真正的强军!令行禁止,气势如虹!与将军麾下将士相比,邦那点人马,简直是乌合之众,不堪一提!”他一边说,一边靠近项羽,目光灼灼地看着校场上的军队,继续猛夸:“将军真乃天神下凡!不仅勇力冠绝古今,这练兵之法更是神乎其技!邦观这些儿郎,个个如狼似虎,精气神十足,假以时日,必是荡平暴秦,定鼎天下的无敌雄师!”
刘元在后面听着,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阿父这夸人的功力,真是炉火纯青,脸不红心不跳。
果然,项羽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他负手而立,坦然接受了所有的赞美:“沛公过誉了。强军非一日之功,皆需严苛操练,赏罚分明。”话虽如此,那神态分明是极为认同刘邦的评价。刘邦立刻顺势道:“将军所言极是!邦日后定当多多向将军请教这练兵之道!还望将军不吝赐教!”
他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虚心求教,心悦诚服的模样。项羽心情大好,觉得这个刘邦虽然出身低微,但倒是很识趣,很会说话。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关于练兵的要领,刘邦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一副茅塞顿开、受益匪浅的样子。
刘元看着阿父围着项羽,又是赞叹又是请教,把项羽哄得眉宇舒展,那股天生的傲气里都透出了几分愉悦。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刘元在心里默默吐槽,但又不得不佩服。能屈能伸,脸厚心心黑,果然是成大事的必备素质啊!但其实刘邦是真心的,这时的项羽对他有恩,他对项羽的军队非常馋,夸得很发自肺腑,所以才这么顺畅。
终于,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后,刘邦再次郑重道谢,并表示会谨记项羽的指点,努力整军。
项羽满意地点点头,对刘邦露出了一个算是和气的表情:“嗯。日后有何难处,亦可来报我。”
“多谢将军!"刘邦再次抱拳,这才带着刘元告退。离开校场很远,他低头看了看正用一种古怪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由失笑:“又怎么了?”
刘元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阿父,你真的觉得项羽将军是天神下凡吗?”
刘邦嘿嘿一笑,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望向远方,意味深长地说:“他是不是天神下凡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