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雪雾滚滚,宁远一马当先,率领两百轻骑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方才那一幕,宁远尽收眼底,胸中怒火早已按捺不住,率先射出了那一箭。
眼见只剩自己一人,又见这么多大干轻骑竟敢出城奔袭,那鞑子哪里还敢反抗?
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鞑子话,连连求饶。
胡巴翻身下马,“锵”地抽出弯刀,怒目圆睁地大步走去。
“狗娘养的!欺负咱们的人,老子砍了你这个杂种!”
刀光一闪,那鞑子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头颅便被一刀斩下,碗口大的断颈处鲜血狂喷,无头尸身原地跪了片刻,才颓然倒地。
死寂。
根本没反应过来的兜子山庄老少爷们,全被这血腥一幕吓傻了。
宁远快步走向那瘫软在地,衣不蔽体的年轻女子,解下自己的披风大氅,紧紧裹在她身上。
“没事了,别怕,兜子边军已经被我解决了,我是来救大家的。”
直到这时,乡亲们才意识到,这支彪悍的军队并非兜子边城的兵痞。
无数百姓顿时哭了,笑了,对着宁远等人,“咚咚咚”地磕头跪拜起来。
那刘员外眨了眨眼,赶紧不动声色地丢掉手中马鞭,挤出满脸谄媚的笑容,小跑着凑上前来。
“军爷!谢谢,谢谢你们啊!你们可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要不是你们,咱们兜子山庄的百姓,还不知道要被糟塌成什么样呢……”
“军爷!”忽然,方才那老者的长孙猛地伸手指向刘员外,嘶声喊道:
“他是跟鞑子一伙儿的!他就是个畜生!为了给鞑子当狗,他把自己的婆娘和女儿都送到了鞑子怀里!”
“军爷,杀了他!杀了他!!”
在场的老少爷们群情激愤,这刘员外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宁远看向怀中仍在发抖的年轻女子,低声问:“你爹?”
不等女子开口,刘员外已紧张地抢白道:“军爷!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他们都想反抗,想逃跑,鞑子抓到肯定是必死无疑啊”
“我这是在保他们的性命啊!”
说着,他激动地转身,对着众人大声道,“你们这帮白眼狼!分不出个好赖!要不是我压着你们,你们早就没命了!哪还能等到军爷来救咱们回去?!”
“畜生——!!”
一声几乎崩溃的尖叫骤然炸响。
刘员外一愣,刚扭过头……
“噗嗤!”
那年轻女子竟猛地一把夺过宁远手中的配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进了自己父亲的肚子!
“你……你……”刘员外满脸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没入腹部的刀柄,又茫然地看向女儿。
“你就是个畜生!你不配活着!你也下去陪那些鞑子吧!!”
弯刀被猛地抽出,带出一蓬热血。
刘员外双目圆睁,捂着肚子跟跄几步,重重栽倒在雪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宁远面色平静,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把刀还给我。”
“别过来!”年轻女子却猛地举起那柄染血的弯刀,锋利的刀刃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她满脸泪水,眼神空洞地望着宁远。
宁远眉头一皱,不耐烦道,“你做什么?”
“我……我也不活了……”
女子声音颤斗,“我娘已经被这帮畜生折磨死了,我……我杀了我爹是大逆不道,我……”
宁远抱起双臂,脸上没有半分波澜,“那你要自杀就赶紧,别眈误大家的时间。”
“宁老大,”猴子震惊地看着他,“这姑娘就是受了太大刺激,一时想不开。”
宁远冷笑,“没出息的东西,就算我今天救了她,她下次最有种的报复方式,也就是抹自己脖子罢了。”
“你要死就死快点,老子还要带人回去。”
年轻女子闻言一怔,架在脖子上的刀微微松动。
胡巴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笨拙地劝道,“姑娘!你连死都不怕,干嘛不活下来,跟着咱们一起杀鞑子?!”
“我一个女人……怎么杀鞑子?”女子眼中闪过迷茫与自嘲,“我爹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宁远身上。
“除非……除非你告诉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然……我就自杀。”
宁远放下手臂,迈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刀还给我,我告诉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年轻女子盯着宁远的眼睛,“我……我能相信你吗?”
“你没得选择。”
女子看了看宁远,又低头看了看雪地上父亲逐渐冰冷的尸体,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颤斗着将沾血的弯刀递了回去。
宁远接过刀,利落地插回鞘中。
随即,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