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志强就带着市纪检部门的人趾高气昂、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卢龙县。
车子刚停稳在了县委大院,周志强不等司机老杨给他开车门,便“嘭”的一声,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那力道之大,震得车门框都嗡嗡作响,仿佛连带着县委大院的空气都颤了三分。
从这个举动,就可以知道他是多迫不及待的收拾刘显扬了。
今天的周志强特意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背挺直,气场十足。
平日里常系的深色领带被换成了一条鲜红的款式,在藏蓝底色的映衬下格外扎眼,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锐气。
天寒地冻的时节,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得一丝不苟,下摆垂到膝盖,走起路来带起一阵风。
再说他那头发,梳的那叫一个锃光瓦亮,发缝笔直得像拿尺子量过一般,油光水滑的,估计苍蝇落在上面都得劈了叉。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目光如炬地扫向办公楼门口,那里,站着一群卢龙县的干部,一个个垂着头,神色慌张,唯独没有县委书记刘显扬。
周志强冷笑一声,冲身后的纪检干部一挥手,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大院。
“所有人一会给我好好查一下刘显扬向投资商提前索要五亿投资有没有收受贿赂!;
要说这周志强脑袋也是有问题,哪有说向投资商提前索要了五亿的投资,还收受贿赂的道理。
明眼人都清楚,索要投资款是公事范畴,最多算工作方式激进,可受贿是触犯法律的红线,这两者本就八竿子打不着。
但周志强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今天志在当场拿下刘显扬,只要一会把新宇电器的投资商叫过来,自己利用常务副市长的身份,稍稍引导一下,再威逼利诱一下——一边许给对方更丰厚的税收减免、土地划拨政策,一边暗示要是不配合,这项目就别想在卢龙县落地,那投资商还不乖乖的听自己摆布?
到时候随便捏造出一份“刘显扬索贿”的证词,再联合纪检的人做个笔录,铁证就算是定下了。
至于说新宇电器落户卢龙县,周志强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对方要是不拿出点真金白银给他,那些所谓的优惠政策想都不要想拿到。
他要的不仅是扳倒刘显扬这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县委书记,更要借着这次招商的机会,狠狠捞上一笔,既铲除政敌,又中饱私囊,这才是一箭双雕的好算计。
想到这里,周志强嘴角的冷笑更浓了,目光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卢龙县干部,眼神里满是倨傲与不屑。
由于前段时间县长方齐山已经被双规了,现在刘显扬这个县委书记又不在,这里最大的官就是副县委书记王德才。
王德才突然见到这种阵仗,早就吓得两股颤颤,裤腿都在微微打颤。
见周志强的目光扫过来,他连忙弓着腰,几乎是小跑着凑上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角的褶子堆成了一团。
“周、周副市长,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刘书记他……他今天有事情还没来上班,要不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这个王德才,五十来岁,头发都花白了大半,没什么大的才能,更没什么过硬的靠山,一辈子谨小慎微,靠着熬资历、不站队,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副县委书记的位置上。
平日里他就是个和事佬,谁都不得罪,只求安安稳稳待到退休,哪见过这等雷霆万钧的场面。
此刻他看着周志强身后那些面色冷峻的纪检干部,只觉得腿肚子发软,连说话都带着颤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把自己牵扯进去。
周志强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副怂样,眼底的鄙夷更甚。
他伸手拍了拍王德才的肩膀,那力道不算重,却像一块石头压在王德才的心头。
“老王啊,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个副县委书记,你说你是不是太无能了?;
周志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王德才的心上。
以前周志强和王德才也搭过班子,那时候周志强还是县纪委的一个小干事,王德才已经是办公室主任了。
那时候的王德才,虽说也是谨小慎微,但好歹还有几分架子,见了周志强,顶多是点个头,端着长辈的谱。
可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不过十几年的光景,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小干事,如今竟成了手握实权的常务副市长,而他自己,却只是个区区的副县委书记,甚至要对着当年的下属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王德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头垂得更低了,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志强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冷笑更浓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拍得王德才的肩膀隐隐发疼。
“当年我就跟你说过,为官之道,要么狠,要么跟对人,你倒好,一辈子畏首畏尾,既不敢得罪人,又不敢站队,混到现在这个地步,纯属活该!;
这话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