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在唐佳怡家吃的这顿饭,那叫一个如沐春风,从头到尾碗盘子就没见空过。
王凤英简直把他当成了什么稀世珍宝,那双拿着筷子的手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扒拉菜。
餐桌上,一盘色泽红亮、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刚端上桌,还冒着滋滋的热气,她眼疾手快,第一筷子就精准夹了块最精华的肥瘦相间的五花,手腕轻轻一转,稳稳当当落在姜远白瓷碗里,生怕掉了一星半点。
“小姜快尝尝,阿姨这手艺,一般人可吃不上。;
王凤英手肘撑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见姜远夹起那块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满脸急切地追问。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比饭馆里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得到姜远一句“软糯入味,肥而不腻,确实好吃”的夸赞,王凤英乐得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脸上的褶子都透着欢喜。
她立刻拿起旁边的油焖大虾,指尖捏着虾头,熟练地一转一扯,再用指甲划开虾背,细细挑出里面的虾线,动作麻利得很,剥好的虾仁莹白饱满,连一点虾壳碎屑都没有,她小心翼翼地塞进姜远碗里,鱼气里满是疼惜。
“爱吃就多吃点,看你这孩子,长得这么俊,身子骨却看着单薄,得多补补才行。;
唐佳怡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自己面前的白瓷碗里,除了母亲刚才象征性夹的两根蔫蔫的青菜,再没别的荤腥,她忍不住撅着嘴嘟囔。
“妈,你偏心得也太明显了吧,到底他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亲女儿啊?;
“你吃你的吧!哪那么多话!;
王凤英头都没抬,只斜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根本不理会她的抱怨。
她转过身,对着姜远的语气却又变得热络无比,眉眼间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小姜是客人,你是自家人,自家人还讲究这些做什么?再说了,小姜这么优秀的孩子,多吃点怎么了?;
说着,她又转向姜远,笑得格外殷勤,那态度,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姜啊,你要是不嫌弃阿姨家简陋,以后常来家里吃饭,阿姨天天给你换着花样做,你爱吃甜的还是咸的?爱吃鱼还是爱吃肉?尽管跟阿姨说!;
这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
唐佳怡都快郁闷死了,她原本还想着,姜远这次来,好歹能治治老妈那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可谁知道,这情况非但没好转,反而还更严重了!
姜远被王凤英这股子扑面而来的热情裹得浑身暖洋洋的,心里熨帖得很。
他一边噙着笑应着“阿姨做什么都好吃,我不挑的”,一边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堆成小山似的菜拨了一半到唐佳怡碗里。
然后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多吃点,不然阿姨该回头说我,仗着是客人欺负你了。;
唐佳怡闻言,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的郁闷也散了大半。
她看着母亲对着姜远那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样子,再看看姜远眼底藏不住的狡黠笑意,心头忽然一动,这顿饭的烟火气里,竟藏着点说不出的温馨,像冬日里晒着的棉被,暖融融的。
王凤英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给姜远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排骨,炖了一下午,补钙得很”“尝尝这青菜,没打农药,新鲜着呢”,恨不得把一桌子菜都一股脑倒进他碗里才罢休。
姜远来者不拒,每样都尝了尝,吃得津津有味,偶尔抬眼看向唐佳怡,那眼神里的揶揄和笑意,让她脸颊又悄悄红了一片,像染上了胭脂。
窗外的夜色渐浓,墨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星星,昏黄的路灯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橘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客厅,饭菜的香气混着王凤英的唠叨声,还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像一张柔软的网,轻轻柔柔地裹住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八点来钟,这顿饭才算慢悠悠的收了尾。
姜远本打算告辞离开,可是王凤英怎么可能会如他的愿。
自己女儿都二十六了,先不说周明宇,他二叔是常务副市长,自己给她介绍了那么多优秀的人,她一个都看不上。
今天好不容易给她找了姜远这么一个金龟婿,必须给他留下,让他们两个发生点什么。
想到这些, 她一把拉住姜远的胳膊,笑得眼角皱纹堆成了花。
“小姜啊,这都八点多了,外面天又黑,路又滑,开车肯定不安全,今晚就在这儿住下!;
听到母亲这话,唐佳怡一口水差点全喷在桌布上,慌忙捂住嘴,呛得肩膀直抖。
她瞪着母亲,嗓子眼里还卡着半口没咽下去的水,含糊不清地喊:“妈!你说什么呢!家里就两个卧室,一个是你和我爸的,一个是我的,哪有地方给他住!;
这死丫头,都什么年代了,关键时候怎么就不开窍!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