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村的公告,犹如一柄斩断所有杂念的利剑。所有企图兼得、左右逢源的幻想,在这时候,都彻底化为泡影。想要报考青禾大学,就必须做出抉择。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网络上,关于这场“世纪豪赌”的争论,也随之进入了全新的、更加残酷的阶段。这一回,不再是空泛的猜测,而是基于现实的站队与推演。当然,除了本科招生掀起的滔天巨浪,不少目光敏锐的人,也开始认真研究起青禾大学那同样苛刻的硕博招生简章。但对于网上的种种喧嚣,许易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定。他该做的事情,一件也没有落下。青禾村的齿轮,依旧在有条不紊地高速转动,外界的狂风骤雨,根本无法撼动这片土地的核心分毫。这天,许易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请进。”门开,王振国院士大步走了进来。几日不见,这位老人的那股精气神,比上次见面时还要更加矍铄。那张清瘦的脸上红光满面,眼里的光彩亮得惊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上去年轻了不少。“许书记。”王振国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在许易对面重重坐下。“王老,看您这状态,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许易笑了,起身,亲自为他倒上一杯滚烫的热茶,氤氲的白雾升腾而起。王振国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用布满老茧的手掌包裹着杯壁,感受那份直抵掌心的灼热。他看着许易,眼神复杂,声音里有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说真的,许书记,我这几天,晚上压根就没睡着觉!”“不是发愁,是兴奋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我这一辈子,都在跟种子、跟土地打交道,总想着怎么能让国家的粮仓更满,让老百姓的饭碗端得更稳。”“后来你出现了,青禾村的模式,让我看到了农业的另一种未来。”“可我做梦从没想过,在我这个年纪,还能有机会,亲手去培育出另一批‘种子’。”王振国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眼底的光芒,是属于科学家的,对未来的极致渴望。“不只是培养农业人才!”“而是培养一批,能扛起这个国家未来五十年、一百年科技大旗的领军者!”“是一群真正能用双手,去定义下一个时代的开拓者!”“一想到这个,我这颗老心脏,跳得比我三十年前攻克难题的时候还快!”“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从咱们青禾学校走出去的这帮孩子,未来到底能站到什么样的高度!”许易安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这位老人言语中那股足以撼动山岳的磅礴力量。这就是王振国。一个将自己的一切,都熔铸进了这个国家与民族脊梁里的,国之栋梁。许易为王老续上茶水,热水注入杯中,腾起一缕白气,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是个老疯子。”王振国笑了笑,道。“这几天,接了不少电话,都是几十年的老伙计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热气,动作从容。“都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什么非要跟招生时间冲突,让孩子们去做这种要命的选择?”“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王振国没说那些老伙计是谁,但许易知道,能让王老用这种语气提及的,无一不是国内那几所顶级学府的掌舵人。他们的质问,也代表了整个教育界主流的声音。王振国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许易,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通透。“我告诉他们,这个主意,是你这个小狐狸提的。”闻言,许易轻笑了一声。“但是!”王振国话锋一转,斩钉截铁道,“我举双手赞成!”“我甚至跟他们说,这段时间从你小子身上,我这个老头子,学到了两个字。”王振国看着许易,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勇气!”“勇气,是推动文明前进唯一的燃料!”“我们青禾大学要的,不是一群循规蹈矩、懂得计算利弊的精致利己者。”“我们要找的,是开拓者,是探险家!”“是那种明知悬崖万丈,却依旧敢纵身一跃的孤勇者!”“如果连赌上一切的魄力都没有,如果连选择自己人生的勇气都不具备,那他就不配成为青禾的第一批学生!”王振国说完,办公室里落针可闻。许易看着老人眼中那团不灭的火焰,那源于信念的炽热,与他心中所想,别无二致。许久,两人相视一笑。无需更多言语,一种跨越了年龄与身份的默契,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又过了一段时间。互联网的记忆总是短暂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青禾大学招生简章的讨论热度,也逐渐被层出不穷的新热点所取代。虽然在各大教育论坛和家长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