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再度踏上京州的土地,感觉与上一次又有所不同。上回来,是为领受那份足以载入史册的国家荣誉,胸中激荡的是家国与责任。而这一回,是应母校之邀,赴一场属于青春与回忆的约。心境,自然也松弛了许多。走出机场,那股熟悉的、属于权力与财富高速运转的灼热空气扑面而来。一辆黑色专车,早已在出口处无声等候。还是那辆熟悉的座驾,牌照依旧特殊,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泽。这是刘师兄在得知许易行程后,特意再度安排的。许易坐进车里。车子平稳地汇入京州的车流,却没有驶向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而是拐进了一片绿树成荫的幽静街区。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只有一栋栋带着岁月痕迹的小楼,墙壁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这里是清北大学的家属院。车子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楼前缓缓停下。许易推门下车,夹杂着书卷气和植物清香的空气涌入鼻腔,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熟悉的窗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喂,许易?到了吗?”黄教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嗯,老师,我到您楼下了。”许易仰头看着窗户,笑着回应。话音刚落,二楼的窗户“唰”地一下被推开,黄教授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前。他探出半个身子,满脸笑容地冲着楼下用力挥了挥手。“好,好!你等着,我马上下去接你!”没过半分钟,单元楼的铁门“吱呀”一声被从里拉开。黄教授穿着一身居家的便服,步履矫健地走了出来。岁月似乎格外偏爱这位醉心学术的老人,除了鬓角增添的些许华发,他的精神头比许易记忆中还要矍铄。“你这小子,来得还真快!”黄教授快步走到许易跟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根本无需言语。“老师,您这身体是越来越硬朗了。”许易笑着,顺手从专车司机手中接过了两个包装朴素,却分量不轻的袋子。“老骨头一把,还硬朗什么。”黄教授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他看了一眼许易手上的东西,眉头一皱,“你这孩子,人来就行了,还带东西过来,真的是太见外了!”“老师,您这可就冤枉我了。”许易拎着袋子,跟在黄教授身后走进楼道,笑着解释道。“这可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我们村里自己产的一些土特产。”“茶叶,还有些自己榨的一些果汁,给您和师母尝尝鲜。”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二楼。家门敞开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妇人正站在门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是小易来了吧?快进来,快进来!”师母的声音温婉,带着长辈特有的亲切。“师母好。”许易笑着问好,将手里的袋子放在门边。“哎呀,这孩子,怎么还提着东西!”师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喜爱却怎么也藏不住,“快,快进来坐,外面冷。”她热情地将许易迎进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充满了生活的气息。黄教授指了指门口那两个袋子,对着老伴儿笑道:“你瞧瞧,咱们这位大书记,现在还学会给我们带土特产了。”师母白了他一眼,嗔道:“就你话多!”她弯下腰,好奇地打量着那两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袋子,嘴上却还在念叨:“小易啊,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日理万机的,能抽空回来看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师母,您这话说的,我永远都是您们的学生。”许易的笑容真诚,“再说了,这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我们村里自己喝的,您和老师要是不收,我这心里才过意不去。”“你这孩子,这张嘴越来越会说话了。”她笑着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不容置喙地说道:“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你今天哪儿也别想去,就在这儿吃饭!”“那感情好,我可早就馋师母您的手艺了。”许易眼睛一亮,立即应下,作势就要往厨房走,“师母,我给您打下手。”“去去去!”师母像赶小鸡似的,笑着把他往客厅推。“厨房油烟大,地方也小,用不着你。你快去陪你老师坐着喝茶,他念叨你好几天了,别在这儿给我添乱。”说着,她便把许易推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又转头对黄教授道:“老黄,你好好陪许易聊聊,我去做饭。”黄教授乐呵呵地应下,拉着许易在沙发上坐定。“你师母就是这样。”许易心里一暖,看着师母忙碌的背影,由衷地说道:“能吃到师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