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对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来说,这既是漫长如一个世纪的煎熬。也是短暂得抓不住半点头绪的瞬间。每一秒,都有无数个天文数字在他们的脑海中碰撞、炸裂、重组。那不再是单纯的数字。那是一个个家族的未来,一个个商业帝国的全新版图。每个人都在疯狂计算着自身的极限,同时也在绝望地揣测着对手的疯狂。汗珠,无声地从一些人的额角渗出,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最终滴落在笔挺的西装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所有人都清楚,这种平静之下,往往隐藏着最致命的獠牙。时间,就在这种极致的心理绞杀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殆尽。许易看了一眼腕表。他抬起头,视线扫过那一张张强作镇定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半个小时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会议室内每个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绷成了一张弓。“我想,大家应该都思考得差不多了吧。”“那么,可以开始了!”许易说完,没有给任何人回应的机会,直接朝门口偏了下头。几名身穿青禾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迈着沉稳的脚步,鱼贯而入。他们手中捧着精致的托盘,上面整齐地摆放着质感厚重的宣纸和笔杆温润的钢笔。没有多余的言语,工作人员将纸和笔,依次、安静地摆放在每一位大佬的面前。那一声声纸张与桌面接触的轻微摩擦声,在这个时候,竟显得格外清晰。然而,纸笔到位,绝大多数人却并没有马上动笔。环形会议桌上,陷入了一种更为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面前那张空白的宣纸,好似在盯着一份决定自己未来几年命运的判决书。他们的视线也是不停在纸张和身边其他人的脸上游移,试图从那些纹丝不动的表情中,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第一个打破僵局的,是那个身穿白袍、名叫哈立德的男人。当工作人员将纸笔放在他面前时,他甚至没有半分迟疑。而是直接拿起那支温润的钢笔,拔开笔帽的动作干脆利落。“咔。”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刺耳无比。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地全部聚焦在了他身上。只见哈立德神色从容,就好似只是在签署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笔尖在宣纸上流畅地划过,飞速写下了一串数字。没有犹豫,没有修改。写完,他将笔轻轻放回原位,然后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好似一切都与他再无关系。这个动作,像是一道无声的战书,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脸上。“妈呀,这帮裹头巾的,是真不把钱当钱啊,你看他那轻松的样子,鬼知道写了个多离谱的数字!”观察席上,赵老板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唐镇元几人吐槽,眼睛里却全是看戏的兴奋。哈立德的果决,彻底点燃了现场的火药桶。看到这一幕,安德森肥硕的身躯也是一震,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缕狠色。随后,他拿起笔,也是飞速的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疯狂的数字。写完,他还故意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挑衅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皮埃尔和对面的伊万诺夫。伊万诺夫面沉如水,他没有理会安德森的挑衅。他只是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好似在做最后的权衡。几秒后,他睁开眼,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再无半分犹豫,只有一片决绝。笔尖落下。那坚硬的钢笔笔尖,在宣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皮埃尔则是依旧保持着他贵族的风度,他看了一眼已经写完的几人。随后,他拿起笔,动作不疾不徐,下笔的动作也是带着一种艺术般的美感。有了带头者,剩下的其他人也无法再继续观望。恐慌和焦虑,飞速地在现场国际大佬中蔓延。他们意识到,犹豫,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这是一场资本的豪赌,比拼的不仅是财力,更是魄力。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拿起了笔。会议室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一声声被刻意压抑,却依然清晰可闻的呼吸。每个人都成了孤岛,在自己的世界里与一串疯狂的数字做着最后的搏斗。很快,所有人都完成了报价。在许易的示意下,叶晚晚从角落走了出来。她手中捧着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木箱。叶晚晚走到环形会议桌的中央,先是打开箱子,将箱子的内部面向所有人,缓慢地转了一圈,展示其空无一物。接着,她关上箱子。清脆的锁扣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她捧着箱子,迈着平稳的步伐,依次从每一位大佬面前经过。大佬们亲手将那张承载着各自帝国命运的宣纸对折,然后投入那黑箱的狭窄开口中。每投进去一张,现场的气氛就更凝重一分。当最后一张报价单被